雷光從門中傾瀉而下，如天罰降世，將凌川整個人裹入其中。
凌川的眼中，暗金色的光芒與重瞳重疊，讓他看起來如同雷神。
「雷府洞開……代天刑罰……」莫問天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知道凌川有雷府神通，但這神通太過逆天，即便是煉虛期也不輕易動用。
凌川手握靈槍，高高躍起，整個人與槍合為一體，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龍。
雷龍沖入玄武的背甲，以最蠻橫的力量撞了進去。
玄武的防禦極強，但在雷府之力加持的槍鋒面前，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凌川鑽入玄武體內，劫力如海嘯般從四面八方朝他擠壓而來。
他怒吼一聲，雷府的光芒再次暴漲。
「給我破！」
玄武的虛影從天穹中炸開，黑藍色的劫力如天穹傾瀉，灑滿天際。
凌川從劫力中衝出來，將玄武劫力收入其中。
他連破四道雷劫，但誰都知道，真正的恐怖還在後面。
第五道，窮奇。
這尊凶獸的形狀如虎，背生雙翼，毛髮如火，雙目赤紅。
它主毀滅，劫雷之中帶著吞噬一切的凶性。
窮奇出現時，連天空都開始崩裂，小島周圍的海水如沸水般翻滾，海面上冒出大量死魚，被劫雷的餘波炸成碎片。
「這窮奇莫要硬拼！」
趙老出聲提醒，可凌川已無暇分心。
窮奇撲來，速度快得甚至超過了他的瞬移神通。
凌川剛閃身避開，窮奇的利爪已經在他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傷口中黑氣直冒，劫力侵蝕入體，如活物般啃食著他的經脈。
「這畜生……真是凶！」
凌川滿身是血，連握槍的姿勢都變了。
他開始不再追求以巧破力，而是以槍域為盾，以裁決之力為錘，與窮奇在天空中硬碰硬地廝殺。
一槍換一爪，一啄換一掌。
沒有人說話。
觀禮台上的弟子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們只知道仰著頭，看著那片被雷光與獸吼吞沒的天空，看著那個已經看不清形狀的人影與一尊尊太古凶獸搏殺。
「凡哥……還有幾道？」
「還有三道……是饕餮、檮杌和混沌。」
「那混沌……很厲害嗎？」
石小凡沒有回答。
「混沌……很強。」他忽然聽見身後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在說，那是墨刑。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觀禮台邊，望著天空，那張方正的臉上有一種掩不住的凝重。
「傳說中，混沌是雷劫之中最接近天道本體的存在。」
「那東西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固定的屬性。」
「它能吞噬一切，包括你的攻擊、你的神通、你的域，甚至你的存在。」
話音落時，天空中，窮奇已被凌川擊碎了。
凌川的模樣已經不能看了。
渾身是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在身側，右腿的膝蓋處露出森白的骨節，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亮著。
但第六道雷劫，已經成形了。
劫雲深處，響起一陣讓人牙酸的咀嚼聲。
那聲音沉悶而黏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嚼碎一座山、吞下一片海。
觀禮台上的弟子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幾個築基期的女修已經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什麼聲音……」
「像在吃東西……好難受……」
「那是什麼怪物？」
趙老沉聲道：「饕餮。」
話音落時，一頭巨大的凶獸從雷池中鑽了出來。
它通體暗黃，腦袋大得不成比例，一張巨口占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
那嘴張開的寬度比它自己的身體還寬，四排發黃的碎牙倒生在唇緣上，嘴裡湧出的不是唾液，而是帶著雷電的黑色酸液。
那酸液滴在海面上，海水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連空氣都被灼得發出嗤嗤聲。
饕餮，主吞噬。
它從劫雲中擠出來的那一刻，凌川便能感覺到一股可怕的吸力從那張巨口中傳來。
那吸力並不直接針對他的身體，而是針對於他的靈力。
「它在吃我的靈力！」凌川臉色驟變。
那饕餮的巨口張得越發誇張，那張嘴周圍的空間已經隱隱出現了波紋狀的扭曲，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被它的口器吞噬。
凌川瞬間做出判斷，他把所有的力量都收斂回來，一絲都不外放。
饕餮見吸不到東西了，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那張巨口張得愈發巨大，轉而朝凌川的本體吸來。
這一次，吸力凝成了實質，四周的空氣、海霧、山石碎片，乃至光本身，都朝那張巨口中倒卷而去。
「它想把我也吞了。」凌川將本命靈槍插入虛空，死死釘住自己的身形。
蕭天絕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小川子！饕餮的肚子吃天吃地，你千萬別進去，進去就麻煩了！」
「我知道。」凌川咬著牙，風雷翅瘋狂振動，抵住那越來越恐怖的吸力。
這時，凌川想起前世聽到的有關饕餮的故事，據說饕餮無物不吃，但最後確是撐死的。
「硬拼不行，那就讓它吃不下。」他在心中飛快盤算著。
饕餮的吞噬神通雖然恐怖，但任何神通都有極限，更何況它只是一個冒牌貨。
如果能將某種過於狂暴、過於龐大的力量一次性灌入它的嘴裡，讓它自食其果……
凌川抬頭，望著那張越來越大、幾乎已經充斥整片視野的巨口。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左手指向蒼穹。
「雷府！」
天穹中，那道古老的雷門再次洞開，比上一次更寬、更高、更明亮。
各色雷光從門中傾瀉而下，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瀑布，直接朝饕餮那張巨口中灌了進去。
饕餮來者不拒，張口便吞。
無數雷霆如洪流般湧入它的嘴裡，凌川能看見它的喉管深處被雷電照亮，整頭凶獸的腹部都在發光，像是吞下去了一輪太陽。
「你吃得下？」凌川暴喝，左手再抬，「龍象，碎岳！」
龍象之力毫無保留地轟出，一拳砸在虛空，拳勁化作一頭暗金色的龍象虛影，帶著蠻荒到極點的氣息，也朝那張巨口中撞去。
吃吧。
讓你吃個夠。
青色的、赤紅的、暗金色的、黑藍色的……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化作了洪流，如萬川歸海般湧入饕餮的口中。
饕餮一開始還在吞，那張巨口如無底洞般吸納著一切。但很快就出現了變化。
它的腹部越來越鼓，那些被它吞進去的力量開始互相碰撞。
饕餮的身體開始膨脹。
「嗷！」
它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咆哮，而是痛呼。
「它吞不下了！」凌川抓住這個機會，右臂從虛空中拔出本命靈槍。
「你吃不下，那我就從裡面把你捅穿！」
說完這句話，他背後風雷翅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朝饕餮那張已經閉不攏的巨口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