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一道極其虛弱的氣息正在緩緩恢復。
那是一個身形極其高大的身影,渾身覆蓋著碎裂的龜甲,甲面上的紋路暗淡了大半,胸口的貫穿傷還在滲著暗綠色的血。
但他的氣息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恢復,碎裂的龜甲正在一寸寸癒合。
玄巋。
凌川的重瞳猛然一縮,「玄巋果然在這裡。」
「他的傷勢還是很嚴重,畢竟我的裁決槍意不是那麼好消除的。」
「但已經在慢慢恢復了……真是強大的生命力。」
凌川在心底默默感嘆。
裁決槍意造成的傷勢,尋常修士沒有數月根本恢復不過來。
但玄巋的玄武血脈生命力太過強橫,即便被他重創,依舊在短短數個時辰內恢復了些許。
黑潯的蟒首微微低垂,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在玄崇和玄巋身上掃過。
「玄崇。」他的聲音沉厚而沙啞,「老祖那邊好像是出了問題。我們要速戰速決。」
玄崇微微點頭,那張方正的面上滿是凝重。
「黑潯,你也感覺到了?那股衝擊波……是從老祖他們那個方向傳來的。」
「連老祖他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肯定也不是我們能解決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莫問天所化的漣祐身上。
「漣漪,你怎麼看?」
莫問天的龍首微微低垂,那雙龍目中的五彩流光閃爍了一下。
「速戰速決。探索完寶地後立刻撤離。」
玄崇點了點頭,隨後朝前方望去。
寶地禁制之外,那裡有多名化神期的煞屍,還有兩名煉虛期的煞屍。
那些煞屍在禁制外圍游弋,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明滅不定,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渾濁。
兩名煉虛期的煞屍,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守門的凶神。
玄崇的目光從那些煞屍身上掃過,沉聲道。
「我防禦強,我去單獨擋住一名煉虛期煞屍。」
「漣漪,黑潯,你們速速解決另一名煞屍,然後過來幫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玄巋,你在遠處保護好小金。」
玄巋從後面走出,臉上還帶著未愈的蒼白,但那雙暗綠色的豎瞳中依舊翻湧著極其沉穩的光。
「好。」
玄崇和黑潯同時動了。
玄崇的身形在那一瞬間猛然膨脹,從人形化作一頭數十丈高的玄龜真身。
那龜殼足有數百丈方圓,殼面上那些天然紋路全部亮起,如同一片被點亮的星空。
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極濃郁的天地靈氣從虛空中被牽引而來,沒入龜甲之內。
他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其中一頭煉虛期煞屍衝去。
那頭煞屍感覺到了危險,口中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吼,身形猛然彈射而起,朝玄崇撲去。
玄崇沒有閃避。
他將龜首猛然一縮,龜甲上那些天然紋路在那一瞬間全部亮起,暗綠色的玄甲光膜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數百丈高的屏障。
煞屍的雙戟轟在光膜上,那層光膜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便恢復了原狀。
「你的攻擊,破不開我的龜甲。」
玄崇的聲音從龜殼深處傳出,沉厚而篤定。
他的龜甲在那一瞬間猛然一轉,將那煞屍裹入了龜殼的範圍之內。
「玄甲囚籠。」
四個字吐出,龜甲上那些天然紋路在那一瞬間全部炸開,暗綠色的光芒將那頭煞屍層層包裹,如同一座由玄甲之力鑄成的囚籠。
煞屍在囚籠中瘋狂掙扎,雙戟在光壁上瘋狂劈砍,但那些光壁在玄甲法則的加持下堅不可摧,任憑它如何劈砍都無法破開。
而在另一邊,黑潯已經與另一頭煉虛期煞屍交上了手。
他的蟒軀在那一瞬間猛然暴漲,從數十丈化作百丈巨蟒,幽黑色的鱗片在深海中如同一片流動的暗火。
「幽淵黑水!」
他張口吐出一道漆黑的水柱,那水柱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腐蝕之力,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了細密的孔洞。
煞屍的雙戟在那一瞬間猛然劈出,兩道幽藍色的戟芒從戟尖傾瀉而出,與黑水柱正面碰撞。
黑水腐蝕之力與戟芒的煞氣在接觸點瘋狂絞殺,炸開一圈又一圈的衝擊波。
「漣祐!快!」
黑潯的聲音從蟒軀中傳出,急促而沉厚。
「我纏住它,你蓄力!」
莫問天所化的漣祐龍首微微點了一下,那雙龍目中的五彩流光在那一瞬間猛然亮起。
他的龍口緩緩張開,一道極其純粹的金色光芒在他口中凝聚。
那道光芒初時只有尺許粗細,轉瞬之間便膨脹成一道數丈粗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通體呈一種極其純粹的金色,光芒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天地祥瑞之力,如同一道被壓縮了千萬倍的彩虹。
但凌川知道,那金色光芒之下,藏著的是莫問天的本源雷霆。
那些金色的光柱在暗處翻湧著極其濃郁的紫色雷光,那些雷光在千幻無相訣的包裹下被偽裝成了龍鯉一族的福光。
那是莫問天凝聚的本源雷霆,包括雷霆之意、雷域、雷霆天地之力、異雷,所有的力量全匯聚在一起。
黑潯看見莫問天在蓄力大招,那雙暗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喜色。
「好樣的漣祐!」
他猛然將蟒軀收緊,將那頭煞屍死死纏住,任憑煞屍的雙戟在他鱗片上瘋狂劈砍,炸開數片幽黑色的鱗甲。
「快!」
煞屍感覺到危險,那雙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猛然暴漲,拼命掙扎著想要躲開。
但黑潯的蟒軀如同一道由幽淵黑水鑄成的鎖鏈,將它死死纏在虛空中。
「你跑不掉!」
莫問天口中那道雷霆也匯聚到了極點。
那金色光芒中翻湧的紫色雷光在那一瞬間猛然亮到了極致,一道紫金色的雷柱從龍口中射出。
那雷柱粗如殿柱,通體呈一種極其純粹的紫金色,光芒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毀滅之力。
那雷柱所過之處,空間被平整地切開,一道漆黑的真空裂口沿著雷柱的軌跡朝前方蔓延。
然後,那道雷柱在即將命中煞屍的那一瞬間,猛然偏轉了方向。
它直接射向了黑潯的頭顱。
黑潯的暗紅豎瞳在那瞬間猛然瞪大到了極致。
他看見了那道朝自己頭顱轟來的雷柱,看見了那雷柱中翻湧的紫色雷光,看見了那雷光中蘊含的恐怖毀滅之力。
他想躲。
他的蟒軀在那一瞬間猛然鬆開,朝側面瘋狂翻滾。
但太遲了。
那道雷柱太快了,太近了。
那紫金色的雷柱直接貫穿了黑潯的頭顱,連帶著他的蟒身和那頭被他纏住的煞屍,一起洞穿。
雷柱從黑潯的頭顱射入,從蟒軀的另一側射出,將那頭煉虛期煞屍在那一瞬間徹底湮滅。
煞屍的軀體在紫色雷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消散。
而黑潯的頭顱在那一擊之下被轟穿了一個數尺寬的窟窿。
暗紅色的蟒血從窟窿中瘋狂湧出,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渾濁。
他的蟒軀在那一瞬間猛然一僵,然後如同一座被推倒的山嶽,朝海底墜落。
「黑潯!!!」
玄崇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沙啞而急促。
他的龜首從殼中伸出,那雙暗綠豎瞳中翻湧著極其罕見的驚駭。
「漣祐!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