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太玄峰的半山腰處,一座靈氣濃郁的洞府內。
炎龍真人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繚繞著極其濃郁的赤紅色火焰,那些火焰在他周身凝成一條條細密的火蛇,在他的經脈中遊走,淬鍊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的氣息深沉而內斂,如同一座沉寂了萬年的火山,表面平靜,底下卻蘊藏著極其恐怖的毀滅之力。
炎龍真人是太玄宗中除了烈陽老祖之外最強的煉虛期。
可此刻,這位煉虛期的大能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他睜開眼,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翻湧著極其煩躁的光。
「奇怪。」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火焰中淬鍊出來的。
「這幾日為何總是心神不寧,以我的修為,尋常外物根本不可能影響我的心境,除非……」
他閉上眼,再次嘗試入定。
可那股不安如同一根扎在識海深處的刺,怎麼也拔不出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洞府角落的一枚傳訊玉符上,那玉符是他與烈陽老祖之間的聯絡法器。
「老祖去西海之前說過,最多兩日便會傳訊回來,可現在已經第三天了……」
炎龍真人站起身,在洞府中來回踱步,赤金色的道袍下擺在身後拖出一道火紅色的尾跡。
「以老祖合體期的修為,西海那邊能出什麼事?除非……」
炎龍真人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轉身朝洞府門口走去。
「不行,我得去找無心商量一下。」
可就在他剛邁出一步的那一瞬間。
「轟!!!」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那聲音大得整座太玄山脈都在顫抖,洞府頂部的石壁被震得簌簌落灰。
炎龍真人的身形在那一瞬間猛然一僵。
他的赤金豎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縮到了極致。
「護宗大陣!」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烈焰,從洞府中激射而出。
太玄宗的上空,天色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覆蓋,那陰影不是雲,而是九艘巨大的戰舟。
九艘戰舟排列成一種極其古老的攻擊陣型,舟首的靈能炮同時亮起,九道粗達數丈的白色光柱從炮口中傾瀉而出,同時轟在了太玄宗的護宗大陣上。
太玄宗的護宗大陣在九道靈能炮的轟擊下劇烈顫抖,那層覆蓋整座山脈的淡藍色光幕上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刺目的白光。
「敵襲!敵襲!」
「護宗大陣被攻擊了!」
「所有人,準備迎敵!」
太玄宗的弟子們在那一瞬間炸了鍋,那些正在練劍的、採藥的、論道的、比試的弟子們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可他們來不及反應。
九艘戰舟的靈能炮剛剛熄滅,四道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戰舟上同時升起。
第一道,紫色。
莫問天從戰舟上踏出一步,三頭六臂法相在他身後猛然展開,六條手臂各持一柄紫雷天鐧,紫色的異雷在鐧身上瘋狂跳躍,將周圍百丈內的空氣都灼成了扭曲的真空。
他的氣息如同一座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雷池,將整片太玄山脈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妖異的紫色。
第二道,銀色。
趙老從戰舟上走出,枯瘦的手中握著一桿破損的長槍,一縷極其銳利的槍意從槍尖溢出。
他的身形乾瘦如柴,可那桿槍在他手中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槍尖所指之處,空間被平整地切開。
第三道,金色。
蕭天絕從戰舟上踏出,他背後的劍匣猛然炸開,九柄金色的飛劍從劍匣中激射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極其凌厲的劍陣。
每一柄劍都只有尺許長,但每一柄劍上都蘊含著極其純粹的劍意,九劍齊出,如同一群金色的蛟龍在雲中翻湧。
第四道,青色。
青木的本體從戰舟上降臨,數百丈高的青玉色巨樹如同一座從太古走來的神山,樹幹上那些天然木紋全部亮起,如同一片被點亮的星河。
他的根須從樹幹底部瘋狂湧出,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青色巨蟒,朝太玄宗的護宗大陣碾壓而去。
四道煉虛期的氣息,如同四座大山同時壓在太玄山脈上空。
「破。」
莫問天吐出一個字。
六柄紫雷天鐧同時劈出,六道紫黑色的雷柱如同六條怒吼的雷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在了護宗大陣上。
趙老長槍同時刺出,一道銀色的槍芒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直刺入護宗大陣的光幕之中。
蕭天絕的九柄飛劍同時斬下,九道金色的劍光如同一場由利劍編織的暴雨,將護宗大陣的光幕切割出無數道細密的裂口。
青木的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緊,將護宗大陣的陣基從四面八方的地脈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太玄宗的護宗大陣,在四道煉虛期的全力轟擊下,連三息都沒有撐住。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碎裂聲。
護宗大陣的光幕從中央開始崩碎,裂紋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如同一面被巨錘砸碎的鏡子,化作漫天的藍色光點消散在風中。
大陣碎裂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那些距離最近的太玄宗弟子直接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那些築基期、金丹期的弟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山門前的白玉廣場上被掀飛,有的撞在石柱上,有的墜入山谷,有的甚至被衝擊波直接震暈過去。
「啊!!!」
「護宗大陣碎了!」
「怎麼可能!護宗大陣怎麼會碎!」
太玄宗的弟子們在那一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那些低階弟子們四散奔逃,有的朝內宗跑,有的朝後山跑,有的甚至慌不擇路朝敵人的方向跑。
「都給我穩住!」
一道暴烈的怒吼從太玄峰的方向傳來,那聲音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火龍在深淵中咆哮,將整片太玄山脈都震得微微顫抖。
炎龍真人從太玄峰上激射而出,赤金色的烈焰在他周身暴漲,將他整個人裹成了一道灼目的火球。
他的身後,四道氣息同時升起。
無心老母從太玄宗的藏經閣中走出,白髮如雪,面容蒼老而慈祥,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翻湧著極其冰冷的殺意。
她的手中握著一串念珠,每一顆珠子都泛著溫潤的佛光,那佛光中卻隱隱透出一種極其濃烈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