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有一個不怎麼好的猜測，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問道：「他們的暴露，是故意的嗎？」
「從結果上來看，是的。」岳泰州點點頭，「我們那位朋友反應很快，意識到第三方存在，就立刻銷毀證據，撤場走人。」
「但是對方知道他的動向，他剛決定撤場，一系列事情幾乎同時發生。」
「那個出主意的智囊遭遇車禍，一個小時後在醫院被槍殺，槍手死在一個酒店旁邊的巷子裡，那個酒店就是我們朋友的人下榻的酒店，那時候他們正準備撤離。」
「而且差不多是同時，我們和羅蘭的一封郵件就被曝光出去，其實就是很普通的郵件，但是提到了那位朋友的名字。」
「時序陷阱。」蕭臨喃喃道。
岳泰州點了點頭。
其實智囊被殺、軍火商撤場、郵件曝光，這三件事本身是沒有什麼關聯的，獨立來看也都不是什麼大事。
一場謀殺，一次商業行為，一封普通的郵件。
但是同時發生，產生了時間上的關聯，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身為開拓陣線反對派的皇室家族莫名妥協，智囊莫名被殺，同一時間軍火商立刻就準備撤場，這幾乎是完美的「心虛」表現。
而這個軍火商的名字又偏偏出現在陣線主導機構的秘密郵件中。
你可以說它只是巧合，甚至它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但是國際政治不需要證據，而且一向都是疑罪從有。
然後一個結論會自然而然地得出來。
「研究所干涉別國內政，打壓反對派，甚至謀殺反對者……」
這就他媽的，有點嚇人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一個看起來又蠢又荒唐的政治愚行，最後卻突然演變成了武器。
「我們的朋友，現在怎麼樣了？」蕭臨問。
「對他來說影響不大，不過還是去私人海島度假了，可能要度假到年底。」
「對我們呢？」
「國際社會產生了極度不信任，一些政治同盟已經不打算跟我們玩了，打算自己建立國際超凡管理組織。」
「幕後黑手呢？」
「沒能查到。」
「那位朋友也沒能查到？」
「他所謂的去度假，其實就是為了躲避那個幕後第三方，他說那個第三方有著極為恐怖的精準性和協調調度能力，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他的度假算是示弱。」
蕭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那麼，孤立研究所能為他們帶來什麼好處？
當然是他們對研究所動手的時候，不會引起過多的注意。
「是智慧城。」蕭臨說，「他們開始行動了。」
「就是你說的那些外星人，對吧？」岳泰州說。
「嗯，如果我們真的把聯盟建立起來了，它們就不好對你下手。」蕭臨開始有些苦惱了，「我們只剩下九個月了，沒時間對付他們。」
但偏偏智慧城可以無休止地對付研究所，他們能搞出一個政治事件，就能搞出第二個。
這些事件都會對研究所產生影響，導致他們的計劃推進變慢。
但是岳泰州笑了笑說道：「我們不用對付他們，而且從昨天起，政治手段對我們來說就失效了。」
「為什麼？」蕭臨疑惑。
「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你醒來了，另一個則是因為……它。」
岳泰州看向窗外。
此刻，車子轉過一片大樓的陰影，白玉京戰鬥陣列開始出現在它們的視野中。
崑崙中心巍峨屹立於雲端，牆壁高聳，飛檐層疊，與其說是一座宮殿，倒不如說是一座城。
成百上千的亭台閣樓錯落有致地圍繞在周圍，乍一看這完全不像是攻擊單位，而像是某種超現實的藝術作品。
「昨天是白玉京戰鬥陣列的首秀，也是我們對世界的一個提示。」
「我們的底牌不光是最頂尖的超凡者，還有他們難以想像的技術，不加入我們，就會被時代拋棄，就這麼簡單。」
岳泰州說這話時，語氣之中不光帶著堅定，還帶著威嚴和兇狠。
蕭臨也跟他一起仰望著浮在天空的建築群說：「好，今天在就職儀式上，我會告訴他們的。」
「現在我擔心的事情只有一個。」岳泰州說，「我擔心智慧城會盯上你。」
岳泰州說出這句話，蕭臨看見趙凝月輕輕地握緊了方向盤。
他笑了笑說道：「放心吧，艾生都搞不死我，就別說是智慧城了，再說了，有月姐保護我。」
趙凝月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但是蕭臨能感覺到她的認真，一種十分沉重的認真。
「所以。」蕭臨轉移話題，「我們建造白玉京的技術，到底是怎麼來的？」
「還沒想明白嗎？」岳泰州微笑。
蕭臨嘆了口氣：「實在是想不到。」
趙凝月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蕭臨，有人讓我轉告給你一句話。」
「什麼話？」蕭臨有些好奇。
「說昨天晚上的事情算你出軌，回去時候會好好收拾你。」
蕭臨愣住了，這句話就在他腦海里一直盤旋，他開始明白了。
「他們……聯絡你們了？」蕭臨喃喃說道。
「是的，通過上帝化合物。」岳泰州笑吟吟地說道。
「你們見面了嗎？我……我可以跟他們見一面嗎？」蕭臨連忙說道。
「可惜不行，他們建立的那個通道是歷史和未來的鏡像性對稱通道，只能見未來的自己。」
「啊……」蕭臨呆在那裡，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他早應該猜到了，早應該猜到只有未來的研究所存在，他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自己，無論自己身處何方，身處何地。
他只是沒想到，他孤身一人回到過去，未來的研究所仍然找到了他，仍然竭盡所能地給他提供了助力。
從後視鏡里看著蕭臨的表情，趙凝月輕笑起來：「如果你在想那個女人的話，我是會吃醋的。」
蕭臨一陣無語：「你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人嗎？」
「那也不行。」
他越來越有一種明顯的感覺。
過去的趙凝月和未來的趙凝月……是不是在合起伙來搞他啊，這兩個人是串通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