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城市之光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兩個護士正站在他旁邊竊竊私語,在討論關於他的事情。
「六號床的病人,據說就是被當街捅了一刀的那個人。」
「啊,真的嗎?就是他嗎?」
「嗯,上面說這件事千萬不要外傳,不然麻煩可就大了,你小心點哦。」
城市之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那裡仍然纏著厚厚的繃帶,略施壓力就讓他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不是沒受過傷,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很久很久,大大小小的傷病都有過。
甚至他曾經一度患上癌症,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最後他只能略微作弊,用自己的權能將癌症清除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城市之光想起了那個襲擊他的婦女,皮膚粗糙,身體臃腫,神色刻薄,眼神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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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的時候她說:「現世真靈才是唯一的真神,你這個偽神,給我去死吧!」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是一次針對他的謀殺。
這具身體的死亡當然不會導致他的死亡,他珍惜這具身體不亞於珍惜生命。
因為這具身體是他從孩提時期一點一點慢慢成長起來的,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經歷了很多很多故事。
他的生活他認知世界的窗口也全都來源於這具身體。
城市之光閉上眼睛躺回病床上,兩個護士仍然在竊竊私語,而城市之光在思考。
要不要動用自己的權能,讓那個女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不復存在。
自己掌管著數十億人,他滅殺掉其中一個,世界不會因此發生任何變化。
不……甚至會變得更好,因為那是一個瘋狂而惡毒的人。
他手指微動,全世界數十億個名字浮現在他眼前,他在這數十億個名字之中,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那個婦女的名字。
杜彩艷。
城市之光看著那個名字,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是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雖然是他創造的,但是他從未干涉過它的發展,而是接受一切演變。
在漫長的歲月中他都堅持著這個原則,並且像一個普通人生活,他不能因為一個愚蠢瘋狂的女人,就打破這個原則。
而且他不必去懲罰那個女人,這個社會的秩序和律法會讓她受到懲罰。
危害公共安全,致人重傷,光是牢獄之災就要十年以上了。
杜彩艷看起來四十多歲了,十年的牢獄之災會讓社會不再接受她,人生也不會再有轉折了。
城市之光能接受這種程度的處罰嗎?從私心上當然接受不了。
但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能做的只是不諒解,這就夠了。
「呼……」城市之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外面,外面陽光正好,有護士推著病人散步,看著外面的春光,他有點想出院了。
城市之光乖乖躺下。
她看了看床頭卡說:「成輝先生是吧?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謝謝。」城市之光搖搖頭,成輝是他的人類名字,他蠻喜歡這個名字。
「那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跟我們說,覺得不舒服的話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嗯。」城市之光點頭。
隨後護士繼續說道:「其實你還挺幸運的,那一刀雖然捅進去,但是剛好是擦著內臟過去的,可以說多虧現世真靈保佑了。」
城市之光本來想笑的,但是聽到了最後幾個字卻突然愣住了,他抬頭看著護士說:「你……說什麼?」
「多虧現世真靈保佑啊。」
城市之光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聽過這個名字,就在那個想要殺了他的瘋女人口中。
……
護士只是來跟他說了幾句話,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就離開了,但是沒有走遠。
城市之光能看見她的姣好身影在走廊來來去去,似乎是在忙碌,她偶爾會探頭朝他的病床看幾眼,然後笑一下。
似乎是個非常有責任心的護士,和杜彩艷那種愚昧粗野的人完全不一樣。
但是即便是躺在病床上,城市之光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在他所管理的世界中也有很多宗教,有些是好的,有些是極度邪惡而扭曲的。
但是他從來不在意,也不會去管理,一個世界存在美好的事物當然也存在黑暗惡毒的事情。
有人生活美滿,有人生活痛苦,這都是自然演變的結果。
他不會讓世界屈從於自己的好惡。
但是照顧他的年輕護士,和那個瘋狂的女人信奉的居然是同一個神靈。
或許只是巧合而已吧?
城市之光定了定心神,打開電視機分散注意力,隨後一則新聞跳了出來。
新聞畫面前,是不計其數的人們聚集在法院門口,幾乎擠滿了整個台階和外面的廣場,他們在那裡舉著橫幅,高聲吶喊著什麼,看起來群情激憤。
如果不是有執法人員攔著,他們恐怕已經衝進去了。
電視的聲音調得很小,所以城市之光聽不見他們在喊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也許和自己的案子有關。
畢竟當街殺人,這真的是一件非常惡劣的事情,社會群情激憤要求嚴懲兇手也正常。
於是他開始按音量加鍵,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大,他聽到有人在吶喊。
「釋放杜彩艷女士,停止不公審判!!」
「杜彩艷女士無罪!!」
城市之光呆在那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電視畫面,畫面上大約有數萬人。
這些人全都覺得……那個差點殺死他的兇手,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