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趙凝月把早餐端了上來，一些很精美的酥和點心，搭配的不是咖啡，而是紅茶。
她解下圍裙扔在沙發上，理了理裙子，坐在蕭臨對面：「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玩一整天遊戲。」蕭臨毫不猶豫地說道。
趙凝月抬眸望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好啊，你要玩一整天遊戲的話，我就玩一整天你。」
蕭臨咳嗽了兩聲，連忙舉手投降：「出去轉轉，我們出去轉轉。」
兩人開始吃飯，公寓裡很安靜，只有電視的聲音在嗡嗡作響，電影已經演到羅夏被殺的場景了，粉身碎骨，倒在白色的雪地上，帽子落在一旁，安靜無聲。
趙凝月抬手給蕭臨倒茶，蕭臨看著她潔白的手腕，蹦出來一句：「前幾天我去找夏心了。」
「夏心？就是你說的那個帶著哈雷彗星在宇宙里巡遊的那個？」
「嗯。」
「我有些好奇。」趙凝月放下茶壺，「你為什麼不讓夏心也提前超凡，還有別的殘次品，他們能加入進來我們的勝算應該會大很多吧？」
「不是不想，是因為做不到。」蕭臨解釋道，「你應該知道，第二代超凡者是通過我的血液樣本實現的超凡。」
「嗯，這個我知道。」 「也就是說，第二代超凡者步入超凡的條件是獲得我的血液。」蕭臨頓了頓，「但是殘次品不一樣，他們是天然超凡，而且他們步入超凡對於整個世界來說都是重大轉折，我的血液不是他們超凡的條件。」
「那他們的條件是什麼？」
「神秘之旅。」
「也就是說……必須要在神秘之旅事件發生之後？」
「沒錯。」蕭臨點點頭。
「哦。」趙凝月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那夏心現在過得怎麼樣？還好嗎？」
「在山裡教書，條件其實挺艱苦的，不過他對這件事很看重，教得很認真。」蕭臨笑了笑，「而且他這個人挺好玩的，你知道他為什麼去教書嗎？」
「不知道。」
「他說他有一種預感，他的某個學生一定會成為非常偉大的人，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誰，所以就儘可能地培養每一個人。」
趙凝月微微頓了頓：「天命？」
「嗯，他覺得這就是他的天命，教出一個可能改變世界的人。」
趙凝月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有沒有把他的未來告訴他？」 蕭臨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只是閒聊。」
「聊了多久？」
「一下午吧。」
「聊了什麼？」
蕭臨捏著糕點，吃東西的動作微微頓住，然後笑了笑說：「不記得了，總之就是他一直在說，我一直在聽，他真的很會講故事，什麼事都能講得很好玩。」
「他沒認出你嗎？開拓陣線秘書長，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怎麼可能，當然認出來了，第一眼看見我的時候還挺震驚的。」
「那他應該知道你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改變他的整個處境和人生，但是卻只給你講了一下午的故事？」
「沒錯，不過這倒符合我對他的預期了。」蕭臨捏著一塊糕點，「否則他也不會為了一個故事不遠萬里回到地球了，怎麼說呢，他希望自己的人生像故事。」
「很浪漫。」
「嗯，很浪漫。」蕭臨表示認同。
又是一陣短暫而又寧靜的沉默，然後蕭臨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回來的時候我還見到楊奇了。」 聽到這個名字，趙凝月就微微蹙眉：「你不是說不會再跟他見面了嗎？心軟了？」
「怎麼會，這次是純粹的巧合。夏心在山裡教書，然後楊奇剛好就在外面的鎮子上工作，他們兩個其實離得不算遠，說不定都見過面。」
「他現在做什麼工作？考古嗎？我記得他是考古專業的？」趙凝月問。
「沒有，在一個裝配廠打工，就是那種流水線工人。」
趙凝月沉吟了一會兒：「我說真的，要不要殺掉他算了，我總覺得他還是不會死心。」
「我倒是覺得他……已經死心了。」蕭臨說。
他回想起他最後看見楊奇的那一眼，楊奇坐在裝配廠巨大的招牌下面，一個台階上，和一些五大三粗，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
他是裡面最年輕的那個，衣服上沾著油污，看起來比以前壯實了一些，端著一份盒飯，沉默寡言。
蕭臨知道以楊奇的能力和才學，他能夠輕而易舉地改變現狀，找到更好的工作，甚至成為一名人們口中的成功人士。
之前在城市之光中就是那樣，十年，楊奇混得很不錯，甚至是令人羨慕。
但是在那個小鎮上，他就是坐在那裡，混在人群中，一輛拉貨的車子經過，揚起漫天的灰塵，他也絲毫不在意。
蕭臨回想著那一幕，他說：「我覺得吧，他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那個鎮子了。」 趙凝月對此倒是漠不關心，她捻了一塊糕點放在蕭臨的餐盤裡說：「快點吃，吃完了我們出去玩。」
蕭臨埋頭開始乾飯。
他們之所以這麼閒，是因為能做的準備他們都已經做了，該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他找不到什麼事情做了。
吃完飯之後，他和趙凝月乘坐應龍機組的一個飛行器前往了臨市，這裡的人流也少了很多，很多店鋪也關了，但是整體而言城市還在正常運作。
蕭臨花了很長時間陪趙凝月逛商場，看她一件一件地試衣服，只能說非常地賞心悅目。
然後兩人又在商場的六樓吃了火鍋，就他們一桌客人，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親自為他們服務。
兩個人順理成章地就被認了出來，老闆激動地指著趙凝月說：「災厄，你是災厄對吧，我老喜歡你了，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然後他又看向蕭臨：「你……走……走……蕭臨，對吧？」
蕭臨嘆了口氣：「就算你叫我走地雞也無所謂，我確實不會飛。」
「真年輕嘿。」老闆豎起大拇指。
蕭臨吐槽：「實在找不到地方夸可以不夸。」
老闆撓著頭笑了起來，有些尷尬，隨後他又問道：「蕭臨，你一直說的那個大災難，是不是快要來了。」 「嗯。」蕭臨點點頭。
「能打贏嗎？」
「不知道。」
老闆拍了拍蕭臨的肩膀：「沒事兒，咱儘量打，能贏就贏，輸了也無所謂。」
「輸了世界就要沒了哦。」蕭臨提醒他。
「跟我有啥關係，我攏共就活那七八十年，指望我能倒騰點啥？」老闆一臉無所謂。
蕭臨覺得他很有道理，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晚上，蕭臨又和趙凝月一起逛公園，公園裡的行人不多，但是聚集了很多年輕人，他們在湖邊跑來跑去，放仙女棒。
那璀璨的光芒讓蕭臨想起了太空電梯折斷的場景，那大概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仙女棒。
他和趙凝月就坐在草坪上欣賞那些年輕人的狂歡。
此時已經是初夏，距離艾生的進攻，還剩下十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