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痴愚再度撲過去,他將夏心撲倒,用前肢狠狠地貫穿夏心的胸腔,把胸腔扯開,把頭伸進去,將心臟狠狠扯了出來。
它的臉上滿是濃稠的鮮血,身上也有鮮血在流淌,它變得更快了,只用了十五秒就殺死了一個。
但是夏心甚至沒有進攻,他只是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慢慢地圍攏過來。
趙凝月和林蕭也沒有進攻,他們只是站在旁邊靜默地看著,那種平靜的眼神讓痴愚異常地惱火。
它想去攻擊他們,但是現在他們站在人群中,它根本無法觸及。
突然,夏心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平靜和詢問:「蘇楓……會有人,來救你嗎?」
痴愚不知道是哪一個夏心在發問,此刻它喘著粗氣,聲音癲狂:「你大可以放心,不會有人來救我的,我會如你們所願死在這裡!」
「要……和談嗎?」
痴愚暴怒:「夏心,你到底他媽的明不明白,這是他媽的種族戰爭,我唾棄你們的世界,就像是你們唾棄我一樣!」
「明白了,真可惜,我們不一樣。」夏心說,「曾經有人竭盡全力,希望我活下去。」
隨後,夏心開始攻擊了,它一瞬間轉變為狂暴狀態,所有的夏心都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痴愚撲去,短短數秒就將痴愚完全埋沒。
黑氣仍然如同浪潮一般涌動,但是很快開始慢慢變弱,直到最後完全消失不見,痴愚甚至連殘渣都沒有剩下。
痴愚,這個世界巔峰級別的超凡生物就這麼消失了,以後所有原本指向它的存在、儀式和能力,全都會指向夏心。
趙凝月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裡難以抑制地泛起一絲恐懼,夏心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和性質,實在是有些太可怕了。
而且夏心的精神狀態並不穩定,仍然處於漫長的恢復期,這讓夏心變得更加兇險,更加不可控。
隨後,所有的夏心在同一時間解除了狂暴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成千上萬的雕塑。
趙凝月心中卻微妙地開始緊張起來。
現在呢?然後呢?夏心會留在地球嗎?還會繼續蔓延嗎?他還會吃別的東西嗎?
就在這時,距離趙凝月最近的夏心突然轉向趙凝月:「蕭臨,在哪?我想……見他。」
趙凝月愣了片刻才說道:「他去了別的地方,暫時回不來。」
「真是……可惜,如果他回來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想……見他。」
趙凝月能聽出來夏心語氣里濃重的失落,她下意識地問道:「你……你還好嗎?我是說你……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嗯,還好。」夏心說。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可以隨時跟我說。」
回應趙凝月的是漫長的沉默,隨後夏心輕聲說道:「我……有些累了。」
趙凝月一怔,隨後點頭:「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嗯。」
那個巨大的金色傳送門再度洞開,哈雷彗星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傳送門的後面,它半跪在地面上,低著頭注視著地面。
趙凝月這才明白為什麼這個傳送門會這麼大,因為對哈雷彗星的體型而言,這個大小算是正常大小。
只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所有的夏心就全都消失在了門的另一邊,哈雷彗星轉頭看向眾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和傳送門一起消失不見了。
整個廢都山脈的天上和地下此刻都開始變得有些空曠起來,由大樓堆疊而成的群山仍在層層疊疊地移動,此刻已經是日暮黃昏,整個山脈里的所有的窗戶在同一時間亮起,山脈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
「接下來怎麼辦?」李宗義看向趙凝月,「要先向岳教授匯報這件事嗎?」
他話剛說完,他和趙凝月的手機就同時響起,兩人拿出手機,是岳泰州下達的一個命令,只有幾個字:「尋找城市之光。」
「好,直接準備進攻吧,他什麼都知道。」李宗義嘆了口氣,「總之,我們先找到城市之光,把江玄升解決掉。」
……
同一時間,城市之光內部,大清洗仍然一遍一遍地進行,而城市之光對此已經越來越麻木了。
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在人間生活的經歷了,甚至有時候花很久才能回想起來自己為什麼要進行大清洗。
是的,現世真靈,這個名字反覆地在他世界裡出現,如同病毒。
他自己已經無力去處理這件事了,所以寄託給白曲,寄託給蕭臨。
但是……如果白曲已經死了呢?或者白曲已經見到了蕭臨,但是蕭臨拒絕了呢?
他要一直這麼反覆地殺下去嗎?殺到什麼時候?他真的要成為一個以殺人為生存手段的世界管理者嗎?
城市之光開始想,也許……現世真靈的危害性沒有他想得那麼大?
他當然知道,他當然知道這東西是有危害的。
只是……現世真靈造成的危害,也許不會比自己更大了,他殺了那麼多人,以後還要殺更多。
不,不能這麼想,蕭臨一定會來幫他的,他只需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就好。
但就在他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現世真靈的名字悄無聲息地再度出現在了世界上。
不過城市之光已經習以為常了,他集中精神,準備開始大清洗。
但就在他準備動用力量的時候,卻突然停下了。
人們……並沒有信奉現世真靈,也不尊他為神,這一次人們將他和大清洗聯繫在一起了,覺得他是大清洗的罪魁禍首。
城市之光難以置信,他呆愣了將近十年,但是這十年裡,現世真靈的信仰沒有再傳出去半分,也沒有人信奉。
城市之光意識到,這是一個天然的轉折,一個誕生自人類世界中的誤解。
但是這個誤解,陰差陽錯地將對於現世真靈的信仰完全毀滅了。
那個瘋狂的邪物,永遠也無法在他的世界裡獲得信徒了,他在自己的世界裡永遠沒有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