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奇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虛幻的人影，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但是那種難以置信只持續了片刻，隨後重新變成了麻木，他低下頭繼續扒飯。
艾生微微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奇沉默不語，仍然低頭吃飯。
艾生的聲音變得冰冷起來：「怎麼？你不想復仇了嗎？一年前他們怎麼羞辱你的你都忘了嗎？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趁著我還願意幫你。」
楊奇終於抬起了頭，他略帶茫然地看向艾生說道：「所以你現在指望我做什麼，指望我興奮地站起來，去幫你找到蕭臨然後殺掉嗎？」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艾生冷笑起來，「楊奇，你看看你現在，跟一條喪家之犬有什麼兩樣？但是你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本來應該是『正義』的，你忘了嗎？」
楊奇定定地看著艾生，許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十幾秒之後，他終於蹦出來一句：「艾生，放棄啊，你贏不了他的。」
艾生微微怔住：「什麼？」
楊奇的頭慢慢低下去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你也不知道他這一年裡到底做了什麼，那些事情簡直就像是神跡一樣，就算我是正義，就算我真的成了正義，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個小角色而已。」
「你以為我不恨他嗎？我當然還恨啊，但是我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和他作對。」
艾生不再冷笑了，他的語氣變得狠厲起來：「所以你就心甘情願一輩子待在這裡，像一條野狗一樣活著嗎？」
楊奇再度抬頭看了艾生一眼：「這不是拜你所賜嗎？如果當初不是你蠱惑我，我說不定會過得比現在好一點，這麼說來，你才是我要報復的對象。」
一絲陰翳從艾生的眼中一閃而過，不過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打斷楊奇。
楊奇繼續說道：「其實這裡挺好的，有飯吃，能賺到一些錢，什麼也不用想，不會有人在乎我過去做了什麼，也沒人來打擾我。」
「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者，就沒有人敢在乎你的過去了。」
「別騙我了。」楊奇說，「艾生，我是個爛人，但是我沒你想得那麼蠢，我知道你在利用我，而且我說過的，你鬥不過蕭臨，也鬥不過這個全世界組成的算力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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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算力網絡？」艾生一臉驚訝。
「沒錯，全球算力網絡，現在整個世界絕大多數人都在裡面，他們在聯手對付你。」
艾生低下頭，隨後突然勾起一絲微笑：「全球算力網絡，全世界都參與了啊，難怪……難怪他們能一遍一遍列印，原來問題出在這裡啊。」
艾生旁若無人地喃喃自語，語氣先是欣喜，然後慢慢地變得瘋狂扭曲，甚至讓楊奇感覺到有些害怕。
「你……你在做什麼？」他下意識地問道。
艾生朝著楊奇笑了笑：「楊奇，謝謝提醒，現在你是這個世界永遠也無法寬恕的罪人了。」
沒等楊奇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艾生就已經在他面前消失不見了。
楊奇心底突然升起了一陣強烈的恐懼，他隱隱感覺到仿佛有什麼非常可怕的事情要發生了。
數秒鐘之後，天空驟然響起了巨大的呼嘯聲，那呼嘯聲震耳欲聾，還在不斷地暴增。
楊奇痛苦地捂住耳朵，抬頭看向天空，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驟然從天空中壓下來，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只是數秒就逼近天空。
那是一團卵形的光，楊奇能夠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其上充斥著艾生毀滅性的力量。
就在那團光逼近地面之前，一張白色的，宛如石雕一般的巨大臉龐突然出現在了星球之上。
楊奇知道這是什麼，每個人都知道。
三大超凡戰鬥陣列之一，伊甸園戰鬥陣列！
它位於地球軌道之上，在整個地球的外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點式防禦屏障，能夠隨時抵禦任何來自深空的攻擊。
它抵擋住了那枚從天而降的光卵，但僅僅支撐了數秒，它就驟然崩潰，那光卵轟然落在了群山之間，如同太陽落地。
毀滅毫無徵兆地降臨了，白色的光芒籠罩了大地，群山被蒸發，大地四分五裂，無數裂縫瞬間在地面上綻開，如同是被敲擊的鋼化玻璃。
楊奇所在的小鎮在短短的幾秒之內就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但是楊奇卻平安無事，他身上仍然有艾生的力量，這些力量保護了他。
楊奇飛向天空，巨大的揚塵正從各處洶湧而起，遮天蔽日。
群山被抹去，只留下一個無比巨大的坑洞，那個坑洞太大了，人類的城市和它比起來都顯得異乎尋常的渺小。
範圍內的聚集區、公路、樹木，甚至一切，全都被抹去，只留下一個無比巨大的坑洞。
……
戰場之上，蕭臨和整個艦隊都愣在了那裡，因為就在剛剛，艾生在月球所在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向地球發起了進攻。
他扭曲距離的特性讓他的這一次進攻只花了數秒的時間就觸及了地球，他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顆藍色星球表面在不斷向內塌陷，形成了一片的深褐色，就像是一個猙獰的疤痕。
這一擊很明顯不是嘗試性地攻擊，而是非常認真地毀滅性打擊，甚至這一次攻擊打出，蕭臨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艾生的神軀變得暗淡了許多。
蕭臨意識到，艾生反應過來了，他知道列印和整個人類文明掛鉤了！
緊接著蕭臨聽到了岳泰州的聲音。
「掉線人數六千七百六十六萬，正在重新分配分攤額度，把我的分擔額度上調到55%。蕭臨，艾生他反應過來了。」
隨後，艾生低頭看向蕭臨：「全球算力系統，非常不錯的設計啊，但是只要我殺的人足夠多，你們的算力系統就會崩潰對嗎？」
「蕭臨，你不是不計代價嗎？那我也一樣，我也會不計代價地毀滅你們！」
「對了，多虧了楊奇，是他把這個情報告訴我了。」
蕭臨沉默無言，其實他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艾生發現這件事是必然的。
這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
「蕭臨，記住，不計代價。」岳泰州的聲音在蕭臨耳邊響起，「你現在站在虛無的歷史中，為真實的世界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