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戰鬥陣列,作為最強大的分體式戰鬥陣列,擁有近千個模塊以及數量龐大的艦隊,要讓這個龐大的陣列運作,需要十幾萬人。
再加上陣列上的文職人員和來自世界各國的工作人員,人數逼近二十萬。
它是人類劃時代的軍事堡壘,永不墜落的天空之城,每個人都以它為榮。
有人開玩笑說,如果在白玉京戰鬥陣列工作,在相親角這種全球經濟中心也能被高看一眼了。
但是此時此刻,警報聲響徹了白玉京的各個角落,陣列的每一個模塊都開始彼此遠離,以求自保。
隔離門一道一道放下,負責安保的超凡者軍團在交戰區嚴陣以待,但是那長長的通道盡頭沒有敵人,只有紅色的警報燈在不斷地閃爍。
他們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在勝利的消息傳來不到二十分鐘,有兩個消息傳來。
羅蘭陣亡,有東西入侵。
羅蘭為什麼會陣亡,到底是什麼東西入侵,沒人知道,他們只不過是在執行指揮中心的命令。
領隊站在隊伍最前面,手執長劍,看著通道盡頭。
他其實都有些不敢相信有人敢入侵白玉京,畢竟世界頂級的強者都在這裡,他們這些安保人員和奧運會游泳比賽的救生員沒什麼差別。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沉重轟鳴從通道左側傳來,他單手按住通道的牆壁,牆壁開始迅速變成透明的顏色,顯現出外面的天空。
然後領隊愣住了,他看見白玉京戰鬥陣列的十幾個模塊失去了動力,如同巨大的隕石一般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不是被摧毀,也沒有任何結構性損壞,真的是被某種東西入侵了。
緊接著,領隊聽到了腳步聲,他看向通道深處,一個人正在緩緩地走過來,在不斷閃爍的紅光之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那對淡金色的瞳孔。
領隊本來是想確定身份,但是立刻放棄了這個想法,如果事態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那就沒時間確認身份了。
只是領隊沒想到的是,他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他的臉突然開始發癢。
……
白玉京開始墜落了,那些巨大的亭台閣樓從天而降,一個一個砸落在地面上,只剩下崑崙中心還在天上。
黑色的大地上仿佛建立起了一座古典的城市,在片刻的寂靜之後,人們開始從城市裡走出來。
雖然說是「人們」,但實際上只有艾生一個人,他們高矮、體型和年齡都不相同,但都長著艾生的臉。
緊接著,巨大的蜘蛛猛然從大地上顯現出來,天空之上有陣圖轟然展開,第二代超凡者們集體出手了,與此同時陳玄恩、奧丁之槍,他們盡數出現在了天空之中。
「這也算是你的底牌嗎?」魏謹回頭問蕭臨。
蕭臨朝他笑了笑說:「算是吧,不過沒什麼意義,他們擋不住。」
「那你還讓他們上?」
「因為我把他們的命換算成了我的時間,徐攻玉可能是五分鐘,陳玄恩可能是三分鐘。」
「趙凝月呢?她可是你的伴侶。」
「兩分半吧。」蕭臨說。
「所以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一個可能下一秒就回來,可能永遠都不回來的東西。」
魏謹看著下方的戰鬥,第一個死去的是徐攻玉,他和當年面對戰爭一模一樣,是在連續的攻擊之中力竭而死。
他一死之後,第二代超凡者的防線立刻就被撕開,緊接著阿克雷翁也死去了,他作為不會失手的超凡者遭到了重點報復。
隨後是趙凝月,她的整個超凡形態被完全捏碎了,化作了漫天的血雨。
魏謹回頭看向蕭臨說道:「快看,你老婆死掉了。」
蕭臨沒有回答,魏謹轉過頭去,蕭臨就坐在那裡,沒有絲毫動靜,仿佛陷入了某種沉睡狀態。
「蕭臨?」魏謹又叫了一聲。
「身體支撐不下去了,我要離開了。」蕭臨說。
「好。」
「想殺就殺吧。」
「沒意思了。」魏謹聳聳肩。
然後後面就再也沒有什麼動靜了。
魏謹就站在崑崙中心的邊緣,默默地看著下方的戰況,緊接著他聽到了接二連三的槍響。
他往樓下走去,大廳里,那些代表正一個一個平靜地舉起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扣動扳機。
嘭,嘭,嘭,嘭!
血色四濺。
於韌輕坐在一張椅子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寫完之後他拿起手槍,抬起頭看向魏謹。
「還有事嗎?」於韌輕問道。
「岳泰州呢?大家都要死,他不用死嗎?」魏謹反問。
「他會留在這個世界上等待。」
「等什麼?」
「等可能發生的轉機。」
魏謹愣了一會兒,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原來是這樣啊。」
他看向於韌輕寫的那些文字,是他手寫的一些記錄文字,記錄的是關於這場戰役的內容。
記錄得很簡短,一目了然,也沒有絲毫情感,而在文字的末尾有一句話。
我們打到了最後時刻,無憾。
然後嘭的一聲槍響,鮮血濺在那一行字上,看起來格外醒目。
魏謹看著那一行字,然後又轉身走到牆壁邊緣,牆壁消失,外面的景象呈現在他眼前。
作為一個戰地記者,魏謹很明白,戰爭這東西,只要被撕開了口子,潰敗就會像決堤一樣迅猛而且無法阻擋。
這場戰鬥快結束了,蕭臨他們的敗亡已經成定局。
然後,魏謹突然微笑起來,現在整個世界上好像就剩下兩個人了,一個是自己,一個是艾生。
世界上最後一個人,世界上最後一個神,還有世界上最後一場戰爭!
魏謹感覺到興奮,他感覺到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的命運會決定在他的手上,伴隨著他一起滅亡!
他張開雙臂,身體緩緩向前傾倒,如同一隻鳥一般從天而降,然後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