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時間,蕭臨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起針對自己的攻擊,那幾百名詭異的黑袍人。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司書大師今天會來找自己,所以昨天想要提前把自己抹殺?
「有資料和照片嗎?」蕭臨收回思緒,抬眼問。
司書大師早有準備,將厚厚一疊文件遞了過來。蕭臨翻開,裡面是標準的A4紙,夾著一些屍體的照片。
絕大多數死者面容猙獰,眼睛大睜,仿佛在死前看見了難以理解的恐怖。奇怪的是,他們身上幾乎沒有傷痕,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瞬間奪去了生命。
蕭臨盯著照片,緩緩開口:「你有沒有想過邀請一個強大的人去調查?比如在心裡想,我要讓正義幫我調查這件事,看看正義會不會在第二天死掉。如果第二天正義真的死了,你就天下無敵了。」
這話聽著離奇,但是司書大師回答的很認真:「我試過。什麼也不會發生。甚至還用過別人來做實驗。」
「比如誰?」蕭臨翻到下一頁,照片的黑白色調映在他眼底。
「林地密教的『幻象』。」司書大師低聲道,「我在心裡一遍遍暗示自己,我會讓幻象來調查。可什麼都沒發生。」
「幻象死了嗎?或者遭到襲擊?」蕭臨追問。
司書大師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幻象調查?」
沉默片刻,司書大師才開口:「秘密圖書館和林地密教的關係一向緊張,合作遠不如矛盾多。我怎麼可能真的去求他?」
蕭臨放下資料,心中思索著。那些黑袍人,居然能瞬殺成熟的二重超凡者。可為什麼,他們沒有選擇殺司書大師?
「他們為什麼不殺你?」蕭臨突然問,「他們能夠瞬殺程玉的話,殺你應該也不成問題。」
「或許因為我是海事院顧問,或者他們的能力對我不適用。」司書大師回答。
蕭臨搖頭,聲音冷淡:「更可能的原因是,他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可能。」司書大師毫不猶豫的否決,「我是海事院的顧問,秘密圖書館的統領,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蕭臨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靜下來,他又思考了片刻說:「幻象和正義的共同點是什麼?」
司書大師沉默不語,一個是自己瞧不上的對手,一個是稀世強者,這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麼共通之處?
「共同之處在於,他們都絕對不會介入這件事。」蕭臨替他回答道,「也許只要不介入這件事,對於那些人來說,就相當於『看不見』,也不會觸發攻擊。」
「可是我呢?我……」司書大師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是的,他也沒參與這件事,因為這幾天來他一直忙於海務工作,所以就將這個案子指派給自己的手下,所以對方不知道他的存在。
蕭臨忽然補了一句:「不過,昨夜我同樣遭到襲擊。」
司書大師眼神陡然一變:「什麼?連你也……他們膽子這麼大?」
蕭臨淡淡道:「嚴格來說,這是你害的。」
司書大師訕笑,隨即提出:「那我們幫你前往樂園遺蹟,作為報酬,你來查案,如何?」
「還是不用了,我又不是偵探,對查案的事情也沒有興趣。」蕭臨搖頭,「而且如果你願意聽我的勸告的話,我的建議是別查。」
「為什麼?」
「因為這更像是一種無人掌控的防禦機制。只要有人追查程玉之死,它就會啟動屠殺。一旦沒人理會,它也就不會運作了,所以,只要不理會,受害者就不會擴大。」
「所以,他們是在利用這個機制守護某個秘密?」
「沒錯。」蕭臨答,「但那個秘密,和我們無關。」
沉默漫長。
最終,司書大師緩緩抬頭:「你的推測很有道理。但終究只是推測。如果以後驗證為真,那我就不再追查了。」
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蕭臨問道:「所以你還有別的需求嗎?那些我能做到的。」
司書大師再度沉吟了片刻說:「那這樣吧,把那個東西借我用幾天。」他指了指天花板。
蕭臨明白過來,看起來司書大師已經知道自己和深空之瞳有聯繫了。
他問道:「怎麼猜出來的?你們紅河城的倖存者繞開了法典的限制?」
「當然沒有,他們坦白了契約的存在,我也就沒有追問了,畢竟他們也都是秘密圖書館的核心成員。」司書大師解釋道。
「不過你們幾乎是同時出現在懸海城的,這算是一個線索。」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已經總結出了規律,凡是無法解釋的事,只要可能涉及你,那一定是你乾的。」
蕭臨默然,他沒想到自己在別人眼中,自己居然是這麼一個形象,聽起來還挺……煩人的。
「想借深空之瞳是可以的,但是你得告訴我你要用來做什麼。」蕭臨說。
「科研方向的。」司書大師聳聳肩,「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邀請你,剛好幫你填補這一個月的無聊空白,怎麼樣?」
「關於什麼?」蕭臨問。
「關於深海。」
蕭臨望著天空中深藍色的海洋,還有游弋在海面上的戰艦,其實從心裡來講,就算不是司書大師提出的要求,一想到研究所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傢伙,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接受。
「這個不算是要求,我本來也感興趣,如果你要邀請我我會很樂意,所以你還可以換一個。」蕭臨說。
司書大師認真的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沒想到鎮壓整個紅境地區,讓各大超凡勢力都吃了大虧的人蕭臨,原來是這樣的人。」
「只是公平交易而已。」蕭臨不以為意。
「不過我現在一時間想不起來了,以後再說。」
就在這時,司書大師的手機響起,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海事院又有點事,鐵蛇武裝陣線的人來了,我得回去一趟。」
他起身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蕭臨突然說:「等一下,有一個問題。」
司書大師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為什麼我會遭到攻擊?」蕭臨問道。
司書大師一怔,隨後臉色驟變:「對啊……你明明拒絕了我,為什麼他們還要殺你?」
蕭臨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這意味著,我今天,一定會同意,可是為什麼我會同意?」
他看向司書大師:「我需要那個案子的細節,還有程玉被殺的已知全過程,或者是你覺得有疑點的地方。」
司書大師沉默了一下說:「程玉遇害事件中,確實有一個我想不通地方。」
他從帶來的資料最下方抽出了一張照片,那是程玉離開前由天產資本的人拍下來的照片,一行十幾個人,看起來惶恐不定。
他指向一個戴著帽子,穿著厚厚衣服,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的女孩說:「就是這個,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她失蹤了。」
儘管她戴著帽子,但是蕭臨還是認出了她。
曾經西蒙的代理人——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