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汽笛聲響起,火車漸漸駛離。
站台上的人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這個時候,唐玉瓊才敢看韓勝利,只是距離遠了,看不清他的表情和五官。
即便看不清,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剛才是不敢看,現在是捨不得眨眼。
直到火車拐彎,韓勝利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唐玉瓊的情緒才開始反撲。
她覺得自己的心很疼,是那種慢刀子割肉,鈍鈍的疼。
淚水在眼眶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她很想止住,可眼淚卻不聽話,怎麼都止不住。
好在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她一直扭頭看向窗外,以免被丁父丁母發現她在哭。
坐在她對面的丁崇舟和王淑萍其實都發現了,因為車玻璃會反光。
丁崇舟碰了碰王淑萍的胳膊,示意她安慰一下。
王淑萍搖了搖頭,這種時候,別人說什麼都沒用。
還不如讓她哭一會兒,把情緒發泄出來就好了。
何況,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別人怎麼都沒用,只能等她自己想開。
唐玉瓊哭了一會兒,然後就止住了淚水。
她知道丁叔和嬸子注意到了她在哭,因為王淑萍將一個手絹放在了她旁邊。
唐玉瓊調整好情緒後,才轉過頭。
王淑萍只當做沒有發現她哭紅的眼睛,而是隨意的閒聊起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唐玉瓊自然不忍拂了這份好意,兩個人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過聊的都是些家長里短。
當然,王淑萍也沒有放過最後這個為韓勝利說好話的機會。
每當說起這個話題時,唐玉瓊的笑容就會淡上兩分。
王淑萍說了兩次後,便不再說了。
再說就是不知分寸,招人煩了。
王淑萍打開背包,將丁一一給他們準備好的乾脆麵拿出來,還有昨天煮的幾個茶葉蛋。
「玉瓊,吃點東西吧,天大地大、身體最大,什麼事情都沒有身體重要。」
唐玉瓊完全吃不下去:「嬸子,我還不餓,你和叔先吃,我喝點水就行了。」
話落,她打開背包,準備拿水。
怕唐玉瓊渴了餓了不好意思說,所以丁一一給她單獨裝了些路上吃的東西、以及喝的水。
吃的東西放在了上面,水壺放在了下面。
她在翻找水壺時,目光觸及到什麼,翻找的動作頓住。
幾秒鐘之後,她才將背包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個存摺,以及一個信封。
她只帶了一個存摺去,那就是韓勝利之前給她的存摺。
信封很厚,她打開看了下,裡面是她還給韓勝利的票以及一封信。
顧不上看那些票,她立刻將信紙展開,看裡面的內容。
這封信寫的很簡單,就幾句話。
玉瓊:
展信悅!
看到這封信的那一刻,你應該已經在火車上了,我們這輩子恐怕沒有機會再見面了,所以用寫信的方式告訴你。
你是個好姑娘,是我不夠好,配不上你。
這些錢和票在給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要拿回來。
不用覺得過意不去,就當做是耽誤你青春的補償吧,當然,這些對於你這段時間面臨的壓力來說,根本不夠,但這是我的一份心意。
玉瓊,雖然我們已分手,但我仍希望你能開心、幸福,請不要完全為了家人而不顧自己的感受。
你選的那個人可以不是我,但請一定要選一個人品好、且對你好的男人。
最後,希望你能永遠開心、幸福。
韓勝利敬上!
看完信上的內容,唐玉瓊突然嚎啕大哭。
王淑萍原本見她在讀信,猜到了應該是韓勝利寫的。
她注意到唐玉瓊在和丁一一聊天時,韓勝利打開了唐玉瓊的雙肩背包,往裡面放了東西。
只是她沒想到,剛離開時默默哭泣、不想被他們發現的唐玉瓊,此時會突然爆哭。
她的哭聲太過悲傷,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丁崇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身邊的王淑萍:「唐丫頭,這是怎麼了?」
王淑萍沒有回應他,而是看向唐玉瓊,輕聲安慰:「玉瓊,別難過了,不管遇到任何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我們想辦法解決就是了。」
唐玉瓊沒有說話,她現在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心臟很疼很疼,疼的她快要喘不上氣來。
看著她哭的抽抽搭搭,王淑萍很心疼。
她起身坐到了唐玉瓊旁邊的位置,將她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哭出來也好,哭完一切就過去了,沒事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周圍人投過來好奇的目光,丁崇舟趕緊將丁一一給他們裝的一點瓜子和花生拿出來,分給大家吃。
大批量的瓜子和花生是走郵寄的,這點少量的瓜子花生是讓他們在火車上打發時間吃的。
剛好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人家小姑娘正在哭,周圍人都盯著她看,回頭再將小姑娘看的更加不舒服了咋辦。
好在有了瓜子和花生,那些人只顧得上吃,根本就顧不上看熱鬧了。
這瓜子和花生實在是太好吃了,居然還帶味道的,他們連皮都要在嘴裡含好久,才捨得吐出來。
唐玉瓊哭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不過她依舊很難受,又在王淑萍的懷裡靠了一會兒才起來。
這次哭完,她的眼睛直接腫了,鼻頭也紅紅的。
王淑萍用水將手絹打濕,遞給唐玉瓊:「來,擦擦臉,擦擦眼睛,能舒服些。」
「謝謝嬸子。」
「客氣什麼,我家孩子少,你和一一這麼好的關係,我將你當半個女兒看待,所以不用不好意思,在我和你叔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什麼話想說就說。」
唐玉瓊感動的點了點頭。
她沒有提那封信的事,王淑萍便也沒有問。
能讓她哭成這樣,可見那封信里的內容一定很特別。
過了一會兒,唐玉瓊的情緒穩定後,緩緩開口:「嬸子,我覺得心裡很難受,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王淑萍拍了拍她的手:「玉瓊,能和嬸子仔細說說你和韓勝利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嗎?嬸子畢竟是過來人了,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