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四位聖人只是化身，這威力也足以將整個桃山打碎吧。
秦牧大師兄，他能擋得住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對這足以毀滅世界的一擊，身處風暴中心的秦牧，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在無數道緊張、驚恐、駭然的目光注視下。
那足以撕裂混沌的劍氣，那封鎖天地的劍網，那鎮壓大千的功德金蓮，那磨滅萬法的七彩神光。
四種代表著洪荒頂點的毀滅之力，從四個方向，同時轟向了那個站在原地，僅僅是抬起了一隻手的青袍身影。
完了！
這是所有觀戰大能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沒有人認為，有人能在這般恐怖的聯手一擊下存活。
就算是聖人本體親至，面對這等攻勢，恐怕也要暫避鋒芒。
而秦牧，他竟然不閃不避！
「大師兄！」
多寶道人等人失聲驚呼，目眥欲裂。
「師尊！」
楊戩更是心膽俱裂，他無法接受，剛剛才現身，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師尊，就要隕落在這裡。
然而，就在那四道攻擊即將觸碰到秦牧身體的前一剎那。
異變，陡生。
嗡——
一桿通體暗金，繚繞著無盡混沌煞氣的長矛，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秦牧的掌心。
毀滅神矛！
當這件先天至寶出現的那一刻，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法則，瞬間以秦牧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股法則霸道無比，它仿佛在向整個宇宙宣告，一切不屬於「毀滅」的東西，都應該被毀滅！
元始天尊的混沌劍氣，在接觸到這股法則領域的瞬間，那股開天闢地的鋒銳之意，竟然被硬生生地磨平，化作了最精純的混沌元氣，消散無蹤。
昊天的帝道劍網，那股統御萬法的威嚴，在這純粹的毀滅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寸寸斷裂。
接引的功德金蓮，那號稱萬法不侵的防禦金光，在毀滅法則的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變得暗淡。
准提的七彩神光，更是連靠近都做不到，就被那股毀滅一切的意志，徹底分解！
四位聖人聯手的至強一擊，竟然連秦牧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他手中一桿長矛散發出的氣息，給輕鬆化解了！
「這……這不可能！」
元始天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杆暗金色的長矛，感受著上面那股讓他心驚肉跳的「屠聖」氣息，神魂都在顫抖。
「就這？」
秦牧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這就是你們身為聖人，最後的尊嚴？」
他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地，將手中的毀滅神矛向前一送。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毀天滅地的異象。
那杆長矛，只是化作了四道微不可查的暗金色流光，分別射向了元始天尊、昊天、接引、准提四人。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仿佛跨越了時間的維度。
四位聖人化身，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不！」
元始天尊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下一瞬，一道暗金色流光，便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引以為傲的聖人道體。
沒有爆炸，沒有鮮血。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從被洞穿的地方開始，迅速地變得虛幻、透明，然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元始天尊化身，隕！
緊接著，是昊天。
他臉上的驚駭表情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浮現，那道暗金色的流光，便已經穿過了他的眉心。
他那身為三界之主的無上威嚴，在那純粹的毀滅之力面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身體，同樣在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昊天化身，隕！
最後，是接引和准提。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他們想逃，想引爆化身，想做最後的掙扎。
但在那鎖定他們本源的毀滅法則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噗！噗！
兩聲輕響。
兩道暗金色流光，同時貫穿了他們的道體。
西方二聖的化身，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便步了元始和昊天的後塵，徹底消散。
靜。
整個洪荒三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從四聖聯手攻擊，到秦牧化解攻勢，再到他出手反殺。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當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九天之上，那四道原本威壓三界，不可一世的聖人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他們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那個手持暗金色長矛的青袍身影，依舊靜靜地懸浮在空中，雲淡風輕。
揮手間，四聖化身，俱滅！
這一幕，化作了永恆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目睹此景的生靈的靈魂深處。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那聲音在這死寂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大腦，都處於一片空白的宕機狀態。
發生了什麼？
剛才……發生了什麼？
四位聖人化身……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秦牧，一招，就給全秒了？
遠方觀戰的大能們，一個個如遭雷擊，呆立在自己的道場中，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火雲洞內。
人族三皇五帝，此刻全都站了起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那……那是什麼法寶？」
神農氏的聲音都在哆嗦，他死死地盯著秦牧手中的毀滅神矛，眼中滿是忌憚。
「專門……克制聖人的至寶？」
軒轅黃帝的臉色無比凝重。
「不只是法寶。」
一直沉默的伏羲，緩緩開口，他身前的河圖洛書，此刻正瘋狂地閃爍著，顯然是在推演著什麼，但結果卻是一片混沌。
「他的道，凌駕於天道之上！所以，天道聖人在他面前，才會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此言一出，整個火雲洞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凌駕於天道之上的道？
那是什麼？
大道嗎？
難道，這位秦牧聖人，已經證得了傳說中的大道之境？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所有功德聖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五莊觀。
鎮元子看著水鏡中那道雲淡風輕的身影，手中的拂塵，不知不覺間已經滑落在地。
他苦笑一聲，臉上滿是複雜。
「秦牧道友啊道友，你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他一直以為，自己得秦牧賜下鴻蒙紫氣，證道成聖之後，就算不如秦牧，差距應該也不會太大。
直到今天，他才絕望地發現。
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山與海的距離，而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不，甚至連螢火都算不上。
自己這尊聖人，在人家面前，恐怕也跟那四具化身一樣，擋不下一招。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此刻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著秦牧的身影，心中除了敬畏，再無其他。
幸好。
幸好自己當初選擇的是臣服，而不是對抗。
否則，自己的下場，恐怕比那四位還要悽慘。
而桃山戰場之上。
截教的仙人們，在經歷了極致的震驚之後，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大師兄威武！」
「大師兄天下無敵！」
趙公明、三霄、火靈聖母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秦牧的眼神，狂熱到了極點。
這就是他們的大師兄！
殺聖人，如屠豬狗！
有這樣的大師兄在，他們截教，何愁不能重現上古輝煌？
楊戩呆呆地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道身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
我師父……牛逼！
實在是太牛逼了！
之前所有的擔心、絕望、不甘，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無盡的驕傲與自豪！
我是秦牧的弟子！
就問，還有誰！
然而，對於這一切，秦牧本人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掂了掂手中的毀滅神矛，心裡有點小失望。
「就這？」
「四個化身，連讓我熱身都做不到。」
「不過這矛倒是挺好用的，『屠聖』效果果然名不虛傳，百分百加成，專治各種不服。」
他隨手收起了毀滅神矛，那股讓三界都為之窒息的恐怖氣息，也隨之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楊戩身上。
「還跪著做什麼？」
秦牧的聲音，將楊戩從巨大的震撼中喚醒。
「去吧，把山劈開。」
「現在，沒人會攔著你了。」
「啊？哦！是！師尊！」
楊戩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再次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偉岸的身影，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下。
他轉身，看向那座近在咫尺，再也沒有任何禁制保護的桃山。
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干戚巨斧。
這一次，他的心中，再無任何阻礙。
然而，就在楊戩準備奮力劈下這最後一斧時。
秦牧的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分別望向了崑崙山、西方須彌山，以及九天之上的凌霄寶殿。
他笑了。
「開胃小菜吃完了。」
「正餐，終於要上桌了。」
轟隆隆！
就在秦牧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洪荒世界，猛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空，在這一刻，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那種黑暗，而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剝離」。
陽光、星辰、虛空，一切有形無形之物，仿佛都在這一刻，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強行從這片天地間抹去！
一股比之前四位聖人化身聯手還要恐怖億萬倍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洪荒三界！
在這股威壓之下，所有生靈，無論是凡人、修士，還是大羅金仙，都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碾碎，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就連剛剛證道的鎮元子、冥河老祖，此刻也感到一陣心悸，體內的聖人法力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
他們駭然地抬起頭，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來了！
他們，真的來了！
桃山之上。
剛剛還沉浸在狂喜中的截教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被那股威壓死死地按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這就是……天道聖人本體的威壓嗎？
與化身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在萬眾矚目，或者說萬眾驚駭的目光中。
四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同時出現在了桃山的四個方位，將秦牧和整座桃山，徹底包圍。
東方，崑崙山方向。
無窮無盡的祥雲瑞氣匯聚而來，紫氣浩蕩三萬里，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在虛空中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斬斷大道的鋒銳之氣。
一道身影，腳踏金蓮，手持一柄散發著無盡混沌之氣的古樸幡旗，緩緩走出。
他面容古樸，眼神淡漠，但那雙眸子深處，卻燃燒著足以焚盡九天的怒火。
闡教教主，元始天尊，本體親至！
他手中所持，正是先天至寶，盤古幡！
西方，須彌山方向。
無量佛光普照，梵音禪唱響徹天地，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在虛空中顯現，腦後是層層疊疊的功德金輪。
兩道身影，並肩而來。
一人腳踏十二品功德金蓮，面容疾苦，仿佛承載了眾生之苦。
一人手持七寶妙樹，面帶悲憫，但那七彩的寶光之中，卻透著冰冷的算計與殺意。
西方教大聖接引，二聖准提，本體齊至！
西方，三十三重天之上。
億萬星辰齊齊震動，無盡的帝道龍氣匯聚成一條橫貫天際的紫金神龍。
一道身穿九龍帝袍，頭戴平天冠的身影，手持一柄綻放著無上神威的寶劍，踏龍而來。
他的眼神冰冷而威嚴，仿佛是天道的化身，審判著世間一切。
三界之主，昊天上帝，本體降臨！
四位天道聖人！
他們的本體，在同一時間，降臨到了桃山！
他們的出現，讓整個洪荒的法則都在哀鳴，空間被他們的氣機壓迫得寸寸碎裂，露出一道道猙獰的虛空裂縫。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化身被毀，對於他們而言，不僅僅是損失了一部分本源之力，更是奇恥大辱！
自證道以來，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被人當著三界眾生的面，如殺雞屠狗一般，一招秒殺！
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
用秦牧的命，用整個截教的覆滅，來洗刷他們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