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癱坐在地上的元始天尊，在聽到這個判決的瞬間，發出了悽厲到極點，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瘋狂。
聖位，那是他一切的根基。
是他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資本。
是他身為盤古正宗，最大的驕傲。
如果沒了聖位，他還算什麼？
他將從不死不滅的聖人，重新跌落回那個會死，會受傷的混元大羅金仙！
不！
他甚至連混元大羅金仙都不如！
因為他的本源，早在崑崙山的時候，就被秦牧磨滅了大半！
一旦失去聖位，他就是一個廢人！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盤古正宗！我是你的弟子啊！」
元始天尊狀若癲狂，他朝著天空中的天道之眼，瘋狂地磕頭求饒。
然而，天道無情。
判決一旦下達，便再無更改的可能。
嗡！
一股至高無上的天道偉力，瞬間從那隻紫色巨眼中射出，直接籠罩了元始天尊。
「啊啊啊！」
元始天尊再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只見他的體內，一道紫色的宏大氣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從他的元神之中，一點一點地抽離出來！
鴻蒙紫氣！
成聖之基！
那是天道聖人與天道之間，最根本的聯繫！
隨著鴻蒙紫氣被不斷抽出，元始天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瘋狂地跌落。
他的聖人之軀，在快速地衰敗，那原本不朽的道體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痕。
他那一頭烏黑的道發，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不！我的力量！我的道果！」
元始天尊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逝，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他想反抗，想保住自己的聖位。
可是在天道之力面前，他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就像一個被按在手術台上的病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重要的器官，被活生生地摘除！
終於！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靈魂被撕裂的輕響，那道完整的鴻蒙紫氣，被徹底地從元始天尊的體內，抽離了出來！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讓無數准聖都為之瘋狂的大道氣息。
而元始天尊，則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軟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聖人威壓，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准聖巔峰的氣息……不，連准聖巔峰都沒有，只有準聖后期！
聖人，跌落了！
這一刻，整個洪荒，都因為這震撼性的一幕，而徹底失聲。
金鰲島。
通天教主看著水鏡中，那道被抽離出來的鴻蒙紫氣，看著元始天尊那悽慘的下場，久久無言。
最終，他只是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首陽山，八景宮。
太上老子手中的拂塵，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他那張無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三清，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而最驚恐，最駭然的，莫過於桃山之上的接引和准提。
他們兩個，呆呆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元始天尊，又看了看那道懸浮在空中的鴻蒙紫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竟然真的廢了一個聖人！
而且還是廢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他們兩個，也是天道聖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他們也犯了什麼大錯，天道也會毫不留情地，剝奪他們的聖位？
一想到這裡，兩人就嚇得渾身哆嗦，亡魂皆冒。
他們看著秦牧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這個傢伙，不僅自身實力恐怖到變態，竟然還能引動天道，來審判聖人！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秦牧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天道，看似高高在上，實則最是無情，也最是公平。
它只遵循最底層的規則。
元始天尊的行為，已經危害到了洪荒世界的根本，天道不出手才怪。
他緩緩伸出手。
那道無主的鴻蒙紫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輕飄飄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感受著手中這道成聖之基，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做完這一切，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深深地看了秦牧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又似乎是在忌憚。
最終，它緩緩閉合，消失在了天際。
天道的威壓，退去了。
桃山之巔，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牧的身上。
以及，那個癱在地上，如同喪家之犬的，前·天道聖人，元始天尊。
現在，沒有了天道的庇護。
元始天尊的生死，只在秦牧的一念之間。
「不……我的聖位……我的鴻蒙紫氣……」
元始天尊癱在地上，雙手在虛空中瘋狂地抓撓著，仿佛想要將那已經失去的東西重新抓回來。
他感受著體內空空蕩蕩的力量，感受著那斷裂的天道聯繫，整個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無盡的歲月以來，他早已習慣了那種言出法隨，掌控一切的感覺。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他從雲端，重重地摔進了泥潭。
這種巨大的落差，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
「為什麼……為什麼！」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牧，裡面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孽障！」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了秦牧的身上。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沒有半分悔改之意。
秦牧看著他這副醜陋的嘴臉，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咎由自取。」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元始天尊走了過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元始天尊，以及不遠處的接引、准提的心頭。
「秦……秦牧道友……」
准提再也撐不住了，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再次跪了下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恐懼，再也沒有半分僥倖。
「饒命啊！道友饒命！」
「此事真的與我西方教無關！我們也是被元始這個奸賊給矇騙了！」
他毫不猶豫地就把元始天尊給賣了。
「對對對！」接引也是連忙點頭哈腰，那張苦瓜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元始此獠，罪大惡極，死有餘辜！道友你清理門戶，我等絕對舉雙手贊成！」
為了活命，這兩個聖人，已經徹底不要臉了。
他們現在只希望，秦牧能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元始天尊身上，然後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閉嘴。」
秦牧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吐出兩個字。
接引和准提瞬間噤聲，乖乖地跪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像兩個等待發落的鵪鶉。
秦牧走到元始天尊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元始，我說過，沒有天道護著，你什麼都不是。」
「現在，你信了麼？」
元始天尊抬起頭，看著秦牧那雙淡漠的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信了。
他怎麼能不信？
現實已經給了他最殘酷，最響亮的一巴掌。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秦牧面前，真的只是一個笑話。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將他徹底淹沒。
他不想死！
他修煉了無數元會，好不容易才證道成聖，他不想就這麼徹底消失！
「師……師侄……」
元始天尊的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他這輩子都覺得恥辱的字眼。
「看在……看在師尊的份上……看在我們同為三清的份上……」
「饒……饒我一次……」
他開始求饒了。
這個曾經高傲到骨子裡的闡教教主，終於低下了他那顆高貴的頭顱。
然而，秦牧只是冷笑一聲。
「現在想起師尊了？現在想起三清情誼了？」
「晚了。」
秦牧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對於元始天尊這種人，任何的心慈手軟，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毀滅神矛。
那暗金色的矛鋒之上，繚繞著足以抹殺一切真靈的恐怖氣息。
「不！」
看到秦牧眼中的殺意，元始天尊知道，求饒已經沒用了。
無盡的絕望，化作了最後的瘋狂。
「秦牧！你這孽障！你別逼我！」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光芒一閃，盤古幡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就算我跌落了聖位，我依然是盤古正宗！我手中還有盤古幡！」
「你想要殺我，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元始天尊披頭散髮，狀若厲鬼，他瘋狂地催動體內僅剩的法力，將盤古幡搖得獵獵作響。
一道道足以撕裂混沌的劍氣，朝著秦牧瘋狂斬來。
這是他最後的反撲！
然而，面對這曾經足以讓聖人都為之忌憚的攻擊，秦牧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沒有聖人法力催動，盤古幡在你手裡，就是一塊廢鐵。」
他甚至連毀滅神矛都沒有動用。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砰！
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卻蘊含著一方大千世界的無上偉力。
所有的混沌劍氣，在這隻拳頭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轟碎！
拳勢不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元始天尊的胸口。
「噗——」
元始天尊如遭雷擊，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再次倒飛出去。
手中的盤古幡，也脫手而出，掉落在地。
不堪一擊！
這就是跌落聖位後的元始天尊，最真實的寫照。
秦牧緩緩收回拳頭，走上前，撿起了地上的盤古幡，隨手收了起來。
然後，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倒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元始天尊。
「現在，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秦牧的聲音，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元始天尊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秦牧，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招惹秦牧這個煞星。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惜，沒有如果了。
秦牧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的毀滅神矛，高高舉起。
「那麼……」
「現在，該輪到你了。」
「秦牧！你不能殺我！」
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元始天尊爆發出了最後的求生意志。
「大兄救我！」
他朝著首陽山的方向，發出了悽厲的求救。
「師尊！師尊救我！」
他又朝著三十三重天之上，那虛無縹緲的紫霄宮哭喊。
他希望，在最後關頭，能有人站出來，保他一命。
然而，首陽山，一片寂靜。
紫霄宮，更是毫無反應。
他已經被徹底放棄了。
秦牧看著他這副可悲的樣子，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別喊了，沒人會來救你的。」
「今日，我便代師尊，代大師伯，也代這洪荒天地，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秦牧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手臂猛地揮下，手中的毀滅神矛，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帶著終結一切的毀滅之力，朝著元始天尊的眉心，狠狠刺下。
「不！」
元始天尊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死亡的矛鋒，在自己的視野中，不斷放大，再放大。
噗嗤！
一聲輕響。
毀滅神矛，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元始天尊的頭顱，將他的元神，連同他的真靈，一同釘在了焦黑的大地之上。
「呃……」
元始天尊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中的神采，開始快速地消散。
毀滅神矛之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法則，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開始從根源上，抹除他存在的一切痕跡。
他的身體，開始寸寸消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間。
這一次，是真的死亡。
是徹徹底底的，從洪荒世界中，被抹除！
臨死之前，元始天尊的腦海中，閃過了他這一生的畫面。
從崑崙山化形，到紫霄宮聽道，再到創立闡教，成為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
他本該有無上光明的未來。
可是一切，都因為他那可笑的嫉妒心，走上了絕路。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針對截教……
如果……
無盡的悔恨，將他徹底吞噬。
最終，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但是在最後關頭一道氣息直接帶著那最後一絲真靈。
不過外界沒有一人看見。
元始天尊，這位曾經威震洪荒的闡教教主，盤古三清之一，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徹底消失了。
連一點飛灰，都沒有留下。
聖人隕，天地悲。
這一次，九天之上，沒有任何血雨落下，也沒有任何大道哀鳴之聲。
因為，他已經不是聖人了。
一個叛徒的死，不值得天地為之悲傷。
這一刻，整個洪荒，死一般的寂靜。
首陽山，八景宮內。
太上老子睜開眼睛，他看著水鏡中那空空如也的景象，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悠悠的嘆息。
「唉……」
從此，三清，只剩其二。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看著自己的二兄，就這麼徹底隕落在自己大徒弟的手中，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有一絲血脈相連的悲涼。
桃山之巔。
秦牧緩緩收回毀滅神矛。
元始天尊隕落後，留下了一團龐大到極點的本源能量。
秦牧沒有浪費，直接催動聖靈珠，將其盡數吸收，煉化。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兩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身影之上。
西方二聖，接引，與准提。
他們兩個，親眼目睹了元始天尊從跌落聖位，到被徹底抹殺的全過程。
那種視覺衝擊，和心理震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身為聖人的所有驕傲和尊嚴。
他們看著秦牧，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秦……秦牧道友……」
准提再也顧不上什麼聖人顏面，第一個跪了下來，抱著秦牧的大腿，痛哭流涕。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