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準備清算他之前的避戰之罪？
燃燈越想越怕。
他雖然是闡教的副教主，資歷極老，曾經還在紫霄宮聽過道祖講道。
但他的實力，一直卡在准聖巔峰，遲遲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
面對元始天魔這種能夠輕易吞噬天道聖人的恐怖存在。
他連一隻螻蟻都算不上。
「逃？」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升起，就被燃燈狠狠地掐滅了。
逃得掉嗎？
整個崑崙山都已經被終結魔氣封鎖，他只要敢踏出一步，立刻就會形神俱滅。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燃燈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站起身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化作一道遁光，朝著玉虛宮大殿飛去。
大殿內。
灰色的霧氣依舊在翻滾。
燃燈一踏入這裡，就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撲面而來。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地。
「弟子燃燈，拜見教主！」
燃燈的聲音有些發顫，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元始天魔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用那種死寂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燃燈。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燃燈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一巴掌拍死的時候。
元始天魔終於開口了。
「燃燈。」
「你想不想成聖？」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入燃燈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
什麼？！
成聖？！
燃燈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教主叫他來，不是為了清算他。
而是問他，想不想成聖？
「想！弟子做夢都想！」
燃燈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那是被極度的渴望和貪婪充血所致。
他太想成聖了。
無數個元會以來，他困在准聖巔峰的瓶頸上，寸步難行。
他眼睜睜地看著三清成聖，看著女媧成聖，看著西方二聖成聖。
甚至到了現在。
連廣成子那個晚輩，都在元始天魔的拔苗助長下，踏入了混元之境。
而他這個紫霄宮中客，闡教名義上的副教主。
卻依然只能是個准聖。
這種強烈的落差和屈辱感，就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只要能成聖，他願意付出一切！
「很好。」
元始天魔看著燃燈那副貪婪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有野心、有欲望，且毫無底線的人。
這種人，最好控制。
也最適合做他手裡的刀。
「本座可以賜你一場天大的造化。」
「可以讓你打破這方天地的桎梏，直入混元之境，甚至成就魔道聖人。」
元始天魔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如同來自深淵的魔咒。
「不過。」
「想要得到這超越天道的力量，自然也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燃燈呼吸急促。
他死死地盯著九龍沉香輦上的那道身影。
「敢問教主。」
「需要弟子付出什麼代價？」
元始天魔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團漆黑如墨的本源魔種。
這顆魔種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仿佛蘊含著世間一切的罪惡與毀滅。
「代價就是。」
「徹底捨棄你那可笑的洪荒生靈身份。」
「將你的元神、你的道果。」
「全部獻祭給本座的終結大道。」
元始天魔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生死，皆在本座一念之間。」
燃燈呆住了。
他看著那團漆黑的魔種，身體再次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徹底捨棄洪荒生靈的身份？
獻祭一切道果？
這意味著，他將徹底淪為元始天魔的傀儡。
甚至連自我意識，都可能會被那恐怖的終結法則所扭曲、吞噬。
這代價，太大了。
大到讓他感到本能的恐懼。
可是。
當他腦海中浮現出廣成子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浮現出秦牧在東海那不可一世的無敵姿態。
燃燈心中的恐懼，逐漸被瘋狂的嫉妒與對力量的渴望所淹沒。
不成聖，終究是螻蟻。
就算保留了自我意識，在這即將到來的紀元大劫中，也只有被碾碎的份。
既然如此，倒不如拼一把！
「弟子……」
燃燈猛地咬破舌尖，用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在玉虛宮堅硬的地面上，滲出鮮血。
「弟子願意！」
「只要能成聖，弟子願將一切獻給教主！」
元始天魔笑了。
笑得無比殘忍，也無比滿意。
「很好。」
「放開心神，接納本座的恩賜吧。」
他屈指一彈。
那枚漆黑的本源魔種瞬間化作一道烏光，直接射入了燃燈的眉心。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玉虛宮大殿。
燃燈雙手死死地抱住腦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那顆魔種一進入他的識海，便立刻化作了最純粹的終結法則。
瘋狂地撕咬、吞噬著他原本的准聖道果。
他苦修了無數個元會的玉清仙法，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
此刻卻被灰色的魔氣迅速侵蝕、污染。
原本蘊含的四海之力，被強行轉化為了毀滅一切的死寂之海。
「忍住。」
元始天魔冷漠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燃燈。
「這是重塑根基必經的過程。」
「只要熬過去，你就是這洪荒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燃燈已經聽不清元始天魔的話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千刀萬剮，然後又被強行揉捏重組。
他的血肉開始乾癟。
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皮包骨頭的恐怖魔軀。
雙眼變得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
慘叫聲終於漸漸平息。
燃燈停止了翻滾，他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股遠超准聖巔峰，甚至隱隱觸碰到天道聖人門檻的恐怖威壓。
從他那具乾癟的魔軀中爆發而出！
轟！
玉虛宮內的空間都被這股力量震得盪起層層漣漪。
燃燈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仿佛能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咧開嘴，發出一陣嘶啞難聽的狂笑。
「力量……」
「這就是混元的力量！」
「我燃燈，終於不再是螻蟻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九龍沉香輦上的元始天魔單膝跪地。
「多謝教主賜法！」
「弟子願為教主前驅，掃平一切障礙！」
元始天魔看著已經徹底淪為魔道怪物的燃燈，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惜！
這不是真正的混元大羅金仙，只能算是偽混元大羅金仙，但是戰鬥力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