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闡教金仙的寶貝？」
「剛才喊得那麼凶，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也就這樣吧，拿回去墊桌腳都嫌薄。」
赤精子聽得氣血翻騰，再次噴出一口仙血。
「碧霄，還我法寶！」
「想要呀？」
碧霄晃了晃陰陽鏡。
「自己過來拿。」
赤精子哪敢過去。
混元金斗懸在頭頂，黃河濁水就在腳下，稍有異動便會遭到兩面夾擊。
他現在連站穩都難，更別說奪回法寶了。
「師兄，我們來助你！」
太乙真人強撐著祭起九龍神火罩。
九條火龍再次衝出，圍繞混元金斗瘋狂撕咬。
黃龍真人也顯化本體，以龍尾橫掃河面，想要截斷濁浪。
其餘金仙不敢保留，紛紛拿出壓箱底的手段。
一時間，各色仙光照亮了整座大陣。
可三霄早已掌控陣中每一處變化。
瓊霄手中金蛟剪轉動，九條火龍接連被剪斷。
黃龍真人剛剛衝到半空，黃沙中便伸出無數鎖鏈，將他的龍軀死死纏住。
「滾開！」
黃龍真人扭動身軀，試圖掙脫。
鎖鏈卻越纏越緊，河中濁氣順著龍鱗鑽入體內，開始侵蝕他的五臟六腑。
「先管好你們自己吧。」
瓊霄雙手控制金蛟剪，將闡教眾仙全部壓了回去。
沒有這些人干擾，混元金斗再度加快運轉。
赤精子的第一朵大道之花徹底崩散。
轟！
道果受損，他的氣息瞬間從大羅金仙巔峰跌落。
「啊！」
悽厲的慘叫傳遍陣內。
赤精子雙手抱住腦袋，元神深處傳來的痛楚，遠遠超過肉身受創。
那不是普通傷勢。
那是他歷經無數歲月，一點一點修出來的道行。
如今每過一息，都有數千年苦修化為烏有。
「雲霄，你們不能這麼做！」
「吾乃聖人親傳，闡教十二金仙！」
「你們若毀我道果，師尊絕不會放過你們！」
雲霄聽到這番威脅，手中陣印沒有停下。
「元始天尊的弟子，便削不得嗎？」
「大師兄有令，凡入此陣者，各憑本事。」
「你守不住自己的道果，怪不得旁人。」
赤精子心裡終於生出恐懼。
他原本以為三霄只敢困人，不敢真下重手。
畢竟闡教背後站著元始天尊，西岐陣中還有接引、准提兩尊聖人。
可事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三霄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或者說，秦牧根本沒把闡教的威脅放在心上。
「放貧道出去！」
「貧道認輸，不破陣了！」
赤精子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只要能保住道果，丟點臉算什麼？
回到陣外，他還有機會請聖人出手，日後再找回場子。
碧霄卻直接搖頭。
「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剛才你衝進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呀。」
「現在打不過了就認輸，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赤精子心頭一沉。
「你們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
碧霄指了指他頭頂剩下的兩朵大道之花。
「削乾淨。」
「不！」
赤精子怒吼著燃燒元神，法力再次暴漲。
第二朵大道之花猛然綻放，釋放出龐大的大道之力。
黃沙被震退，濁浪也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他要拼命了。
即便損耗本源，也總好過變成一個廢人。
太乙真人等人瞧見這一幕，立刻將法力灌入赤精子體內。
「師兄，撐住！」
「陣外還有大師兄和兩位聖人，他們必會來救我們！」
「只要拖住片刻，三霄絕不敢繼續放肆！」
眾人的話讓赤精子重新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廣成子就在外面。
那可是已經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的強者。
三霄陣法再強，又豈能與真正的混元抗衡？
「廣成子師兄，救我！」
赤精子用盡全部力量，朝陣外發出一聲嘶吼。
陣法屏障震動，聲音穿過黃霧，傳到了汜水關前。
可陣內的削仙之力並未停止。
雲霄五指緩緩收攏。
混元金斗再次壓低三丈。
赤精子燃燒元神換來的法力，瞬間被吸得一乾二淨。
第二朵大道之花隨之崩潰。
緊接著，第三朵大道之花也開始枯萎。
赤精子的修為一路跌落。
大羅金仙，太乙金仙，金仙，玄仙……
曾經浩瀚無邊的法力，如今只剩下幾縷殘餘。
他癱坐在黃沙中，再也無力抵抗，只能看著最後一片花瓣從頭頂飄落。
「師弟！」
陣中眾金仙怒聲嘶吼。
赤精子抬起頭，朝陣外伸出手掌。
「大師兄……救我……」
雲霄抬手落下最後一道陣印。
「削！」
最後一道金光掃過，赤精子頭頂再無半點仙家氣象。
三花盡散，五氣全消。
他的肉身迅速衰弱，原本烏黑的長髮變得灰白，挺直的腰背也彎了下來。
短短几個呼吸，一尊大羅金仙便跌成了凡人。
「不……」
赤精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沒有法力，沒有道韻，也感應不到天地靈氣。
連儲物法寶都打不開。
這種落差，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
「我的道果沒了……」
「我修了這麼多年，全沒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整個人徹底失了魂。
周圍的闡教弟子看得心底發涼。
那可是赤精子。
聖人門下親傳，大羅金仙巔峰，洪荒中有名有姓的強者。
結果才進九曲黃河陣多久？
連半刻鐘都不到，道果便被削得乾乾淨淨。
他們呢？
一旦混元金斗對準自己，誰能撐得比赤精子更久？
太乙真人下意識後退。
「雲霄，赤精子師兄已經敗了，你們還不放人？」
「破陣之爭，勝負已分，你們別做得太絕！」
碧霄聽得直翻白眼。
「剛才你們沖陣時，可是奔著殺人來的。」
「現在輪到自己吃虧，就說我們做得太絕？」
「這話你自己聽著不臉紅嗎？」
太乙真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陣外，廣成子已經聽見了赤精子的慘叫。
那句「大師兄救我」，清清楚楚傳入他的耳中。
闡教眾仙也聽見了。
玉鼎真人握緊斬仙劍，急聲道：「大師兄，赤精子師兄有危險！」
懼留孫也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