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的瞳孔一縮,他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頂級法寶。
孔宣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為什麼這位截教二師兄要叫「多寶」。
這不是名字,這是實力的註腳。
「燃燈。」多寶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絕望。
「你剛才說要得罪我?」
「那貧道問你一句。」
「你確定?」
燃燈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額角有汗珠滲出。
准聖巔峰的定力在這一刻產生了動搖。
不是怕。
是絕望。
這種碾壓性的差距,根本不是什麼拼命、什麼底牌能夠彌補的。
「收!」
多寶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右手向前一推。
那上千件法寶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一窩蜂地砸下來,而是按照某種精妙絕倫的軌跡運轉,形成了一座完美的法寶大陣。
每一件法寶都是陣眼,每一件法寶都是殺招。
千寶成陣,萬法歸一。
轟隆隆!
第一波攻擊落下。
三十六面天罡旗化作三十六道毀天滅地的旗影,直接將燃燈的古燈光壁撕成了碎片。
「什麼!」燃燈大駭,急忙後撤。
可他退到哪裡,那些法寶就追到哪裡。
第二波緊接而至。
十二面仙家寶鏡同時綻放出道道靈光,從十二個方位封死了燃燈所有的退路。鏡光交匯之處,空間直接被凝固。
燃燈被困在了原地。
第三波。
「擋!」
燃燈瘋狂催動古燈,那粒燈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明,試圖擋住這劍河洪流。
然而,每一口飛劍都蘊含著聖人法則的加持,百餘口疊加在一起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准聖能承受的極限。
咔嚓!
古燈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燃燈的臉「唰」地白了。
這可是他的本命法寶!伴隨他修煉了無數個元會的至寶!
「停……」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求饒。
但多寶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法寶大陣連綿不絕,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絲毫停歇。
葫蘆噴火、寶塔鎮壓、金繩纏繞、玉如意橫掃……
每一件法寶都在發揮著自己最大的威能,而它們的主人,只需要站在原地,輕描淡寫地指揮。
這就是聖人。
這就是差距。
外界,所有觀戰的大能都沉默了。
通天教主站在碧游宮中,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有幾分他大師兄當年的影子。」
大商陣前,聞太師激動得渾身發抖:「多寶聖人!這就是我截教聖人的手段!」
一眾截教仙人歡聲雷動。
而西岐方面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姬發看著水鏡中燃燈被暴打的畫面,整個人都傻了。
這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燃燈仙師嗎?
怎麼跟被大人揍的小孩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九曲黃河陣內。
燃燈的道袍已經破爛不堪,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古燈上的裂痕越來越多,燈芯的光芒搖搖欲滅。
他跪倒在地上,一隻手死死護著古燈,另一隻手撐住身體,狼狽到了極點。
「多寶!你瘋了!你真要逼我到絕境?」
「逼你?」多寶搖了搖頭,「我只是讓你看清一件事。」
「聖人面前,准聖無用。」
「你沒有資格在我的陣里救人。」
這話太殘忍了,可也太真實了。
燃燈的眼中掠過一絲掙扎和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能感覺到,多寶下一波攻擊如果落下,他的古燈就要徹底碎裂。本命法寶一碎,他這個准聖巔峰,怕是要直接跌境。
可就在這時——
他的耳中,忽然傳來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那聲音平和,蒼老,帶著無盡的慈悲與威嚴。
「撐住,老衲來了。」
燃燈渾身一震,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他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法力灌入古燈,拼死抵擋。
而多寶正準備揮出最後一擊時,他的神識中突然捕捉到了一股異樣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九曲黃河陣之外,來自極西之地。
浩瀚、深沉、不可測度。
是聖人的氣息。
而且,不止一道。
多寶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眼望向西方。
「阿彌陀佛——」
一道悠遠綿長的梵音,穿越了不知多少萬里的虛空,落入了九曲黃河陣之中。
這聲佛號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可它所蘊含的力量,卻讓整座大陣都為之一顫。
那是天道聖人級別的道韻。
不。
是兩尊天道聖人疊加的道韻。
佛音落下的剎那,九曲黃河陣的陣法壁壘上驟然亮起了一層金色的佛光。那佛光柔和卻霸道,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陣法的每一處縫隙。
雲霄臉色大變:「有人在強行破陣!」
「是西方教!」瓊霄怒聲道。
她們能感覺到,自己與陣法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外力緩緩切割。那股力量不是暴力破拆,而是用最溫柔的方式,將她們對陣法的掌控權一點一點剝離。
很陰險。
也很有效。
多寶眉頭微皺,他自然知道這是誰的手段。
西方二聖。
接引和准提,終於出手了。
他們沒有親自降臨,而是以無上佛法遠程干預。兩尊天道聖人聯手,即便只是遙遙投來一縷法力,其威能也已經足夠撼動這座陣法。
「多寶道友,今日之事,便到此吧。」
那道佛音再次響起,平和中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廣成子乃闡教弟子,量劫之中,各有因果。還請道友高抬貴手,莫要趕盡殺絕。」
「日後西方大興,必當回報導友今日之德。」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好聽得很。
可內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你多寶今天別殺廣成子,以後我們欠你個人情。
至於這人情值不值錢,那就另說了。
多寶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回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廣成子」,又看了一眼已經幾乎要崩潰的燃燈。
一瞬間,他心中已經做出了判斷。
能不能攔住西方二聖的遠程救援?
他剛剛證道,聖人之力充沛至極,加上九曲黃河陣在手,完全可以將這道佛光擋在外面,然後從容斬殺廣成子和燃燈。
可那之後呢?
西方二聖記恨在心,闡教剩餘金仙拼死反撲,整個封神量劫的走向都會因此改變。
他不是衝動行事的人。
師尊讓他來,是鎮場子的,不是來掀桌子的。
真正決定這盤棋走向的人,是他們的大師兄秦牧。
在大師兄沒有發話之前,他多寶不會把事情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