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鰲島,蓬萊仙島。
秦牧正盤坐於悟道樹下,悠閒地品著香茗。
西岐和血海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神念籠罩之下。
多寶的霸氣出手,燃燈的狼狽,西方二聖的介入,他都看在眼裡,一切盡在掌握。
對於西方二聖去找冥河的麻煩,他起初也並未在意。
在他看來,這就是兩個輸急了眼的賭徒,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憑冥河在血海的主場優勢,就算打不過,自保也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那一刻。
當那枚「紀元之錨」被激活,當那片「道隕之地」籠罩血海的瞬間。
秦牧端著茶杯的手,猛然一頓。
他臉上的悠然和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氣息……」
他感受到了!
那股不屬於洪荒,不屬於天道,充滿了「終結」與「破滅」意味的,來自紀元之外的力量!
幾乎在同一時間。
兩道信息,接連湧入他的腦海。
一道,是平心娘娘那充滿了震怒和驚疑的緊急傳訊。
另一道,則是冥河那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臨死求救!
「大師兄……救……西方……古怪……」
啪!
秦牧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化為齏粉。
一股冰冷到極致,恐怖到足以凍結時空的殺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剎那間,整個蓬萊仙島萬籟俱寂,百花凋零,萬獸蟄伏,如墜冰窟!
秦牧緩緩站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兩簇足以焚盡九天的怒火。
他一直提防的,那些躲在幕後的老鼠,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了。
而且,一出手,就動了他的人!
一個冰冷刺骨,不含任何感情的字眼,在整個蓬萊仙島上空迴蕩。
「找!」
「死!」
「找死」二字落下的瞬間,秦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悟道樹下。
他甚至沒有通知截教的任何人。
因為他很清楚,這次的敵人,已經不是天道聖人層面的戰鬥了。
那股來自紀元之外的詭異力量,通天教主他們去了,也只會徒增傷亡。
這是屬於他的戰鬥!
秦牧一步踏出,面前的空間,便如同脆弱的鏡面般,轟然破碎!
他沒有構建什麼空間之門,而是以自身那混元太極大羅金仙九重天的無上偉力,強行打穿了洪荒世界的空間壁壘,直接在無盡的時空亂流中,開闢出了一條通往幽冥血海的直線通道!
他的身影,沒入那漆黑的通道之中,瞬間便跨越了無法計量的時空距離。
……
幽冥血海,道隕之地。
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冥河老祖渾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血水之中,聖人之軀破敗不堪,元神之光黯淡到了極點,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本命法寶,元屠、阿鼻雙劍,斷成了數截,散落在周圍。
而他的伴生至寶,十二品業火紅蓮,此刻也布滿了裂紋,靈光黯淡,被接引聖人那朵詭異的黑金蓮台死死地壓制著,動彈不得。
「呵呵……呵呵……」
冥河口中不斷湧出聖血,眼中卻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懸浮在半空中,一臉快意和殘忍的接引、准提二人。
「兩個……無恥的……廢物……」
「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冥河,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准提聖人臉色一寒,眼中殺機畢露。
他一步步走向冥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牲畜。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要怪,就怪你站錯了隊,跟錯了人!」
准提的臉上,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斬殺一尊天道聖人!
這是何等的功績?何等的榮耀?
今日之後,他西方教的威名,必將再次震懾整個洪荒!
而他們,也將憑藉這份「投名狀」,真正獲得那位「暗夜君王」的認可,從而窺得那通往「不朽」的無上大道!
「師兄,別跟他廢話了,夜長夢多,送他上路吧!」准提對著接引說道。
接引聖人點了點頭,他雙手合十,面露「慈悲」之色。
「冥河道友,你罪孽深重,今日貧道便送你往生,也算是為你消除業障了。」
說完,他便準備催動黑金蓮台,徹底磨滅冥河的聖人道果,讓他形神俱滅。
「我呸!」冥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他吐了一口血沫,「你們等著……大師兄……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秦牧?」
准提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現在,恐怕還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吧?」
「等他知道了,你早就化為飛灰了!他就算再強,難道還能逆轉時空,將你復活不成?」
「動手!」
准提懶得再多言,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七寶妙樹,對準了冥河的頭顱,準備親自送這位新晉聖人最後一程!
可就在這時——
毫無徵兆地。
整個由「紀元之錨」所構建的,本應堅不可摧的「道隕之地」,猛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無法抗拒,甚至凌駕於這片黑暗領域之上的恐怖力量,從外界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嗯?」
接引和准提的動作,同時一頓,臉上露出了驚疑之色。
怎麼回事?
那位君王不是說,在這一個時辰內,此地萬法不侵,聖人難入嗎?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嗤啦——!
一道清脆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他們駭然抬頭,只見頭頂那片純粹的,隔絕一切的黑暗天幕,竟然真的被一道煌煌劍光,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璀璨的星光,混雜著洪荒世界的天道法則,從那道口子中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死寂的絕地。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沐浴著星光,緩步從那道裂口中走了出來。
他身穿一襲簡單的青衫,黑髮披肩,面容俊朗,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汪深潭,看不出絲毫波瀾。
可就是這樣一道身影,卻讓接引和准提兩位天道聖人,在看到他的瞬間,如遭雷擊,渾身僵硬,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是……是他!
秦牧!
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他又是怎麼進來的?!
准提那高舉著七寶妙樹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那殘忍得意的笑容,也徹底凝固。
秦牧的目光,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平靜地掃了一眼下方,那個躺在血水中,氣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氣的冥河。
然後,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終於落在了接引和准提的身上。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殺氣騰騰的質問。
只有一個平靜到令人窒息的聲音,在這片詭異的黑暗領域中,輕輕響起。
「我的人,也是你們能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