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總兵府大殿內,氣氛依舊壓抑沉悶。
人皇軒轅手按長劍,在大殿正中央來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清晰的裂痕。
孔宣則是抱臂靠在殿柱旁,背後的五色神光忽明忽暗,顯然內心極其不平靜。
帝辛站在巨大的山河輿圖前,手中的重劍已經擦拭了數十遍,鋒刃在燭光下閃爍著逼人的寒芒。
「報——!」
「回稟大王!西岐先鋒大軍已經在三十里外紮下第一座前哨大營!」
「廣成子與燃燈道人立於雲端,正在西岐軍營上空布置九天絕仙大陣,狂暴的混元煞氣已經開始侵蝕我方外圍結界!」
斥候神將再次沖入大殿,滿臉是汗地大聲稟報。
黃飛虎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罵道:「這幫闡教的叛徒,當初在崑崙山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如今投靠了妖邪,反而比誰都要猖狂!」
聞仲也是臉色凝重地看向門外:「三日之期轉眼即過,多寶聖人前往地府至今未歸,若是多寶聖人趕不回來,單憑我們幾個,根本擋不住廣成子他們四人的第一輪強攻啊。」
就在眾人焦灼萬分的時刻。
轟隆!
汜水關上空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起來,一道刺目璀璨的金光自裂縫中激射而出,穩穩降落在大殿門前。
多寶道人身披八卦道袍,大步流星地跨入殿內。
「多寶聖人回來了!」孔宣第一個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如何?可在地府見到了大師兄本尊?大師兄可曾移駕汜水關?」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多寶道人身上。
軒轅與帝辛也是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期盼。
多寶道人環視眾人,搖了搖頭:「大師兄本尊並不在地府,本尊身合混沌大道,正在另一處重地布局三千紀元的大局。」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的心頭齊齊咯噔了一下,黃飛虎與聞仲等凡人將領的臉色更是瞬間白了三分。
大師兄不來?
面對三位混元太極大羅九重天的絕頂巨頭,若是大師兄不出手,汜水關拿什麼去擋?
看著眾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多寶道人朗聲大笑起來。
「諸位莫慌!」
多寶道人右手一翻,直接將掌中的聖靈珠亮了出來。
嗡!
五彩斑斕的混沌道光在大殿內轟然爆開,五行法則化作五條萬丈神龍盤旋在房梁之上,將四周的壓抑氣氛撕得粉碎。
整座汜水關的防禦結界在這股寶光照耀下,強度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這是……大師兄的伴生先天至寶,聖靈珠?!」孔宣失聲叫道,眼珠子瞪得滾圓。
作為秦牧的坐騎,孔宣對這枚寶珠的威力再清楚不過了。
當年大師兄憑藉這枚寶珠,橫掃妖族天庭,鎮壓四方神魔,甚至連聖人法寶都能強行切割剝離。
「正是聖靈珠!」
多寶道人面帶從容之色,高聲說道:「大師兄雖然未至,但他早已算盡了一切天機變數,特意讓陰天子帝君將此至寶轉交於我!」
「大師兄親口降下法旨:讓我們放心去做,放手去殺!」
「所有的後果,大師兄本尊會在關鍵時刻親自降臨收尾!」
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之中。
帝辛猛然抬起頭,仰天發出一陣快意的大笑:「好!好一個一切由大師兄收尾!」
「有師尊這句話,孤還有何可懼?!」
人皇軒轅也是狠狠一拍軒轅劍柄,眼底戰意滔天:「大師兄算無遺策,既然留下了先天至寶,那西岐那三個前紀元的老怪物,今天就休想踏過汜水關半步!」
孔宣更是舔了舔嘴角,滿臉凶戾之氣:「媽的,剛才差點被那三個老傢伙的名頭給唬住了!」
「有聖靈珠鎮壓關隘,老子今天非要把廣成子那個欺師滅祖的雜毛鳥毛給拔光不可!」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殿,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滔天戰意所點燃。
多寶道人當機立斷,開始下達全軍禦敵的調令:「傳令全軍!各部歸位!」
「軒轅人皇坐鎮中央陣眼,調動人道龍氣加持全城!」
「孔宣統領截教弟子與大商精銳,鎮守左右兩翼,隨時準備絞殺西岐妖魔!」
「貧道親自執掌聖靈珠,迎戰暗夜君王與西方二聖!」
「大商將士,迎戰!」
整座汜水關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百萬大商鐵甲軍齊齊拔出兵刃,直指西方天際。
……
就在人間界殺伐之氣沖霄而起的同時。
東海之上,金鰲島。
作為截教的祖庭聖地,整座仙島依舊是一片仙氣繚繞、瑞彩千條的祥和景象。
碧游宮後山的一座白玉涼亭內。
石桌之上,擺放著一套古樸雅致的紫砂茶具,茶壺之中正溫煮著采自先天悟道茶樹的嫩芽,縷縷清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散。
石桌兩側,正相對坐著兩道身影。
坐在左側的,正是截教教主通天。
此刻的通天早已服下了秦牧帶回來的隕天丹,徹底斬斷了與洪荒天道的因果束縛,自身憑藉誅仙四劍的殺伐大道,同樣踏入了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極高境界。
而坐在通天對面的青衫青年,面容俊朗出塵,神態閒適自若,正是截教大師兄秦牧。
秦牧端起茶杯,輕輕吹散了表面的熱氣,抿了一口靈茶,神情寫意得像是一個凡間富貴人家的閒散公子。
通天看著眼前的得意大弟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良久沒有動彈。
作為看著秦牧一步步從先天青蓮劍草化形、拜入截教、橫推諸天的大道師尊,通天心中的感慨實在太多太多了。
在秦牧身上,通天感受不到半點屬於洪荒天道的壓制與沉重。
那是一種徹底跳出了命運長河、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絕對超然。
「徒兒啊。」
通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由衷的輕嘆,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與欣慰:「為師有時候坐在這碧游宮裡,看著你做下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真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當年你剛化形的時候,不過是個金仙境界的幼苗,如今才過去了多少個元會?」
「你不僅自己證道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成了當世唯一的無上巨頭,甚至還幫為師斬斷了天道枷鎖,給多寶他們爭來了成聖之基。」
「如今的你,已經成長到了連為師都需要抬頭仰望的存在了。」
通天的話極其坦誠,沒有半點身為師尊的架子,全是發自肺腑的欣喜。
秦牧微微一笑,提起茶壺,給通天的茶杯重新斟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