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
藍染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優雅而又充滿蠱惑力的磁性。
「你雖然踏入了神的領域,但你的心靈,你的靈魂,依舊充滿了凡人的情感。」
「友情,憤怒,守護……」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而這些,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話音落下的瞬間。
藍染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那柄古樸的太刀。
嗡。
清越的劍鳴,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他微笑著,緩緩拔出了那柄名為「鏡花水月」的斬魄刀。
「破碎吧。」
他用一種吟誦詩歌般的優雅語調,輕聲說道。
「鏡花水-月。」
聲音不大。
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整個空間蕩漾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下一秒。
孫悟空那處於完美自在極意狀態下的身體,自動對這股未知的危險做出了最完美的反應。
他的身體瞬間後撤,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然而,就在他站穩身形的瞬間。
他那雙倒映著星辰大海的銀色瞳孔,微微一縮。
不對勁。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腳下那堅硬冰冷的擂台,正在迅速褪色,化作了熟悉的,帶著泥土芬芳的草地。
遠處那崩壞的山脈和無盡的虛空,正在被蔚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所取代。
無之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無比熟悉的,地球!
「這……」
即便是完美自在極意的狀態,孫悟空的內心也掀起了波瀾。
他看到了遠處那座熟悉的龜仙屋。
緊接著。
他聽到了一個讓他血液都為之凝固的慘叫!
「悟……悟空!」
孫悟空猛地轉頭!
只見龜仙屋前方的空地上,那個他最熟悉的光頭小個子,克林,正渾身是傷地倒在地上!
在他旁邊,同樣遍體鱗傷的龜仙人,正艱難地抵擋著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夢魘!
宇宙帝王,弗利薩!
弗利薩正用他那條長長的尾巴,纏住克林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臉上掛著殘忍而又戲謔的笑容。
「哦嚯嚯嚯嚯!孫悟空!又見面了!」
「你看,你的這些廢物朋友,還是這麼不堪一擊啊!」
「那麼,就從這個光頭開始,讓你再好好回味一下,當初在那美克星上的絕望吧!」
咔嚓!
弗利薩的尾巴猛然收緊!
克林的臉瞬間漲成了紫色,雙腿無力地蹬踹著,眼中充滿了痛苦與祈求!
「克林!!!」
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怒吼,從孫悟空的口中爆發!
那美克星上的記憶,那被一遍遍引爆的恐懼與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那剛剛建立起來的,屬於神明的「境界」!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已經被淘汰的克林和龜仙人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弗利薩會在這裡!
他的身體,他的本能,他那守護同伴的賽亞人之魂,已經驅動著他的一切!
沖!
救人!
他下意識地沖了過去,體表那原本祥和圓潤的銀色氣焰,因為這劇烈到極致的情緒波動,出現了瞬間的,致命的紊亂!
銀色的光華,瘋狂閃爍!
就是現在!
就在孫悟空因為幻象而心神大亂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帶著極致惡意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鬼魅般地響起。
「抓到你了。」
藍染惣右介的身影,悄然浮現在孫悟空的身後。
他指尖凝聚著漆黑如墨的高濃度靈壓,用一種宣告最終審判的語調,緩緩吟唱。
「縛道之九十。」
「黑棺!」
轟——!!!!
一個巨大的,通體漆黑,充滿了不祥符文的能量立方體,憑空出現,瞬間將失神的孫悟空徹底籠罩!
恐怖的重力洪流!
扭曲空間的次元斬擊!
無數種毀滅性的力量,在那個漆黑的囚籠之中瘋狂肆虐,要將內部的一切,都碾碎,撕裂,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結束了。」
藍染站在黑棺之外,平靜地看著那正在緩緩閉合的能量立方體,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控的微笑。
然而!
就在黑棺即將完全閉合,將內部化為絕對虛無的最後一瞬!
異變,陡生!
一隻纏繞著璀璨銀色氣焰的,充滿了神聖氣息的手臂。
從內部,硬生生地,強行抓住了黑棺即將閉合的裂縫!
然後。
刺啦——!!!!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那個號稱絕對無法被打破的究極鬼道,被那隻手臂,從內部,徒手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完美自在極意的孫悟空,從中緩步走出。
他身上,毫髮無傷。
周圍那足以撕裂空間的能量亂流,甚至無法吹動他的一根髮絲。
只是,他那雙銀色的眸子,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冰冷,更加深邃。
幻象,已經消失。
「原來如此。」
孫悟空平靜地看著眼前的藍染。
「你的能力,是支配『認知』。」
「哼。」
藍染的計劃被瞬間看破,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反而充滿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就算看穿了又如何?」
他自信地攤開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傑作。
「只要你看過一次我的解放,從那一刻起,你的五感,你的思想,你的一切認知,就永遠都在我的支配之下。」
「你所看到的我,是真的我嗎?」
「你所聽到的聲音,是真的聲音嗎?」
「你所處的空間,又真的是現實嗎?」
「孫悟空,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然而,面對這堪稱無解的,玩弄人心的絕對能力。
一個懶洋洋的,奶聲奶氣的抱怨聲,毫無徵兆地,在兩人的耳邊同時響起。
「吵死了。」
角落裡,一直看戲的林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
他晃了晃肉嘟嘟的小短腿,對著一臉勝券在握的藍染,隨口糾正道。
「他的『認知』,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了。」
「而是屬於『宇宙』。」
「你的幻術很不錯。」
林恩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看傻子般的笑容。
「但是……對『宇宙』無效。」
話音落下的瞬間,藍染惣右介那張俊秀儒雅的臉,第一次,徹底僵硬了。
無效?
怎麼可能!
鏡花水月的能力,是絕對的!
是支配五感的完全催眠!
只要看過一次解放的瞬間,就永遠落入了的掌控之中!這是他最根本,也是最引以為傲的,通往神之王座的基石!
藍染的眼神瞬間冰冷下來,他體內的靈壓再次涌動,鏡花水月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幻象,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地球,不再是過去的敵人。
而是更加簡單,更加直接,也更加致命的攻擊!
在孫悟空的「視野」里,身後的希特眼中猛然爆發出凜冽的殺機,無聲無息地發動了「閃時」,凝聚了全力的一記手刀,直取他的後心!
面對這來自「盟友」的致命背叛,孫悟空的完美自在極意,卻做出了最匪夷所思的反應。
他沒有回頭。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防禦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向左,平移了一步。
就這麼簡單的一步。
恰好讓過了身後那本應存在的,希特的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右手握拳,對著自己面前空無一人的空氣,狠狠地轟了出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現實中炸響!
藍染惣右介的身影,鬼魅般地從空氣中浮現,他那柄已經出鞘,正準備刺向孫悟空後背的斬魄刀「鏡花水月」,被孫悟空這未卜先知的一拳,精準無比地,格擋了下來!
拳與劍的交鋒處,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這一刻,藍染臉上的從容與微笑,徹底消失了。
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劇烈的震動!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那個兩歲小孩話里的意思!
完美自在極意,已經不是孫悟空這個「個體」在戰鬥了!
而是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已經與整個宇宙的運轉法則,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同步!
自己的鏡花水月,可以欺騙孫悟空的眼睛,欺騙他的耳朵,甚至欺騙他的思想!
但,騙不了宇宙!
宇宙會告訴孫悟空的身體,真正的危險,來自哪裡!
在這種堪稱「全圖透視」的終極外掛麵前,他引以為傲的完全催眠,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呵呵……」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藍染突然發出了低沉的,繼而轉向癲狂的笑聲。
他收回了斬魄刀,緩緩後退,扶了扶鼻樑上那副象徵著「知性」與「偽裝」的黑框眼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真是……太棒了!」
「孫悟空,你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既然如此……」
藍染臉上的狂熱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不屬於人類的漠然。
「計劃提前。」
他用一種宣告最終審判的語調,緩緩說道。
下一秒。
他伸出右手,將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腳下那片飽受摧殘的擂台之上。
嗡——!!!!!!
一瞬間,整個世界,亮了!
一道道銘刻著無數繁雜、詭異、無法被理解的符文的金色紋路,以藍染的手掌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僅僅一秒鐘!
整個廣闊無垠的無之界,那片直徑數萬公里的巨大擂台,連同周圍的廢墟,所有的空間,全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史無前例的巨大魔法陣,徹底覆蓋!
金色的光華,沖天而起!
高高的觀戰席上。
一直雲淡風輕,仿佛一切都與己無關,只是在履行職責的大神官,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劇烈的動容!
他手中的權杖,甚至都因為那股驟然浮現的,足以動搖宇宙根基的恐怖氣息,而微微顫動!
「這……這是……」
大神官,第一次,從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來!
臉上,寫滿了驚容!
戰場之上。
藍染緩緩抬起手,感受著從整個法陣中回饋而來的,那磅礴到無法想像的能量,他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癮君子般迷醉的狂笑!
「看到了嗎?!各位!」
「看到了嗎?!諸位神明!」
「這才是真正的劇本!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即將登台的戲劇家,向著整個宇宙,揭示了他那瘋狂到極點的最終野心!
「以力之大會所有戰士的靈壓為祭品!」
「以無之界的『無』為爐床!」
「以我的意志為核心……」
「重鑄吧!」
「崩玉——!!!!!」
他並非要贏得比賽!
冠軍?
那種無聊的東西,他從一開始就不屑一顧!
他要的,是利用這場匯集了十二個宇宙頂尖強者的諸神之戰,利用這片獨立於所有宇宙之外的「無之地」,來完成他最偉大的造物!
創造出一顆,超越了原版,吸收了十二個宇宙強者精華,足以讓他吞噬全王,登臨天之王座的……
【超·崩玉】!
「啊啊啊啊啊!」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怎麼回事!身體動不了了!」
法陣徹底激活的瞬間,所有還在戰鬥的選手,都感覺自己的腳下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他們的力量,他們的氣,他們的生命能量,正在被腳下的金色法陣,瘋狂地,野蠻地抽取!
幾個實力較弱的宇宙戰士,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雙眼一翻,直接昏厥了過去,身體迅速乾癟,化作了供給法陣的純粹養料!
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藍染的身旁。
正是宇宙帝王,弗利薩!
他非但沒有被法陣吸收力量,反而渾身散發著強盛的氣焰,一臉得意地懸浮在半空,為正在主持儀式的藍染,充當起了護法。
「呵呵呵呵,藍染閣下。」
弗利薩發出幸災樂禍的尖銳笑聲,掃視著下方那些正在苦苦掙扎的「強者」們。
「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哦!」
「放心。」藍染頭也不回,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頭頂那片正在異變的天空,「待我登上天之王座,這個腐朽的宇宙,分你一半又何妨!」
「混帳東西!」
遠處,剛剛恢復了些許力氣的百獸凱多,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將狼牙棒狠狠地砸向地面上的法陣紋路!
「雷鳴八卦!」
另一邊,吉連,紅髮香克斯,白鬍子,這些立於各自世界頂點的強者,也同時出手,試圖破壞這個正在吞噬一切的邪惡法陣!
然而,他們的攻擊,無論是凱多的霸王色纏繞,還是吉連的能量衝擊,落在那些金色的紋路之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不僅如此,那些攻擊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反而被法陣徹底吸收!
金色的光華,變得愈發璀璨!法陣的運轉,反而因為他們的攻擊,變得更加迅速了!
「沒用的!沒用的!」
藍染的狂笑聲,在每個人的耳邊迴蕩。
「在這個以『無』為基礎構建的法陣里,一切『有』的力量,都只會被吸收,成為新世界誕生的基石!」
轟隆隆隆隆——!!!!
整個無之界,開始劇烈地崩塌!
天空之上,出現了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漩渦!
那是被法陣強行撕裂的空間壁壘!無數個宇宙的法則,物理的,能量的,時間的,空間的,都在那個巨大的漩渦中瘋狂地交織,碰撞,然後破碎!
而在那片混沌的漩渦正中央。
一顆難以名狀的,仿佛由最純粹的欲望與惡意凝聚而成的「心臟」,正在緩緩成型!
它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無之界為之震顫!
它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讓所有神明都為之戰慄的,無盡的可能性!
那就是,超·崩玉!
「結束了!」
藍染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了登臨極樂的狂熱表情,準備迎接那顆即將降臨的,屬於他的至高權柄!
「從今天起!」
「我將成為,新的創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