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江瀾讚嘆，血櫻笑意更深。
她目光投向溫泉池面，輕聲問道：
「小哥可知，我為何願與你交易，而非強奪道韻，或是和他人合力，將你留下？」
江瀾放下酒杯，開口道：「願聞其詳。」
血櫻也不賣關子，直接道：
「其一，你實力足夠強。初入武神，便有如此戰力，潛力非凡。與你為敵，即便真的勝了，我紅蓮魔域，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得不償失。」
她晃動著手中酒杯，不緊不慢繼續道：
「其二，你要去虛空魔域，我紅蓮魔域恰好有傳送陣。若是能交易，那便是各取所需，遠比廝殺來的明智。」
說到這，她側過頭，看向江瀾，目光中少了幾分平時的媚態，反而是多了些許鄭重。
「其三，我觀你行事，雖殺伐果斷，但也並非嗜殺之輩。在萬妖祖地，你也似乎只殺了攔路者和爭搶者，對無關妖魔，並未選擇濫殺，奪取道韻，也是憑藉實力。像你這樣的人，我覺得值得結交。」
江瀾：「……」
那是血櫻只看見最後的了。
她要是知道江瀾自打進入妖域都做了些什麼，只怕就不是現在這態度了。
當然，江瀾也不可能傻到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只能沉默片刻後，點頭道：
「魔主倒是看得通透。」
血櫻似乎沒注意到江瀾的想法，搖頭輕笑道：
「什麼魔主，不過是修行日久些罷了。在妖域，實力為尊，但若能少些無謂的廝殺，多些互惠互利，豈不更好？」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曾遊歷過人族疆域邊緣，見識過人族社會的秩序與繁華。雖也有爭鬥，但比起妖域處處赤裸裸的弱肉強食，終究多了些人情。」
江瀾有些意外，「你還去過人族地界？」
「年輕時好奇，偷偷去的。」血櫻狡黠一笑，「偽裝成一個落魄小妖，在人族邊境小鎮住了十幾年呢。學了不少人族的東西，也見識了許多有趣的事。可惜後來被族老發現，抓回來了。」
她語氣輕鬆，但江瀾卻能從中聽出其中一絲淡淡的遺憾。
「所以……」血櫻重新看向江瀾，笑容明媚，「我對人族並無太多偏見，反倒覺得你們很有意思。與你合作，我也更放心些。」
江瀾倒是沒想到，血櫻身上還有這種故事。
舉起杯，江瀾遙遙敬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血櫻做出同樣的動作。
兩人一時無言，靜靜享受著靜謐的氛圍。
不過氣氛，卻是比剛才要輕鬆多了。
良久，血櫻忽然問道：「小哥去虛空魔域，是為尋仇？還是另有要事？」
江瀾沒有隱瞞，淡淡道：「不過是了一段因果，虛空魔族欲前往我所在國度行亡國滅種之事，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血櫻若有所思：「虛空魔族……確實是個麻煩的族群。他們天賦特殊，行事也頗為詭秘霸道。你孤身前往，雖已晉武神，但仍需萬分小心。
「尤其是虛空魔都，那裡是他們經營了無數年的老巢，陣法禁制無數，更有魔主之上的存在坐鎮。」
「魔主之上？」江瀾眸光一凝。
魔主……武神……還不是極境嗎？
血櫻聞言解釋道：
「魔神之上是為魔主，而魔主之上，則為『天魔』。天魔是真正觸及到天地規則本源的存在，一念便能引動天地異象，操縱部分法則。」
「虛空魔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族內是否有天魔存在，外界也無從得知。但我猜測，可能性不小。你若是真想深入其腹地，務必謹慎。」
江瀾凜然。
好不容易到了武神，沒高興兩天呢，結果直接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他深吸一口氣。
「多謝，我記下了。」
現如今，惱怒懊悔是沒用的。
只能加速修行了。
「客氣什麼。」血櫻擺擺手，恢復了之前那慵懶嬌媚的神態，從懷中取出一枚熾紅翎羽，拋向江瀾，「葬龍淵之行，我雖不能與你同去，但這信物你拿著，在那，你若是能遇到我一位故交，或許能得到些許照拂。」
江瀾接過羽毛。
大約巴掌長，溫潤如玉，其內隱隱有火光流轉。
「這是我身上的羽毛，葬龍淵中，有一位墨骨老人，乃是上古異種玄龜得道，與我有些交情，他常年住在葬龍淵內，你若見到他，出示此羽，他大概不會為難你，或許還會給你些指點。」
江瀾眸光閃爍。
這羽毛裡面，蘊含著極為精純的火屬性能量，而且還有不弱的神魂波動，應該不只是普通的翎羽。
「你是鳳凰？」
「呃……」血櫻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你們人族確實有這種叫法，但我應該是玄鳥一族。」
江瀾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此物貴重，我會妥善保管，回來後便歸還與你。」
血櫻嫣然一笑，站起身道：「不必急著還。待你從虛空魔域平安歸來，再還我不遲。」
她伸了個懶腰，曼妙的曲線在輕薄紗裙下若隱若現，赤足帶起晶瑩水珠，蓮步輕移。
「好了，不打擾小哥靜修了。出發前三日，我會再來尋你，細說一些葬龍淵內的禁忌與注意事項。」
說罷，她提起玉壺酒杯，翩然離去，緋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楓林深處。
江瀾看著血櫻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複雜。
這女人…不簡單啊。
恩威並施，收買人心的手段用的極好。
看似親昵，但有隱隱隔著些距離。
但要說有距離，血櫻偏偏還把本命翎羽這種東西，輕易給了他。
江瀾能夠確定，那羽毛，絕不可能是身上隨便的一根毛。
即便不是本命翎羽，對血櫻大概也極為重要。
若不是他兩世為人，經歷過太多事情，說不定真會沉浸在溫柔鄉中，成為血櫻的舔狗，為她掏心掏肺。
但不得不承認，目前血櫻確實是有意交好他，提供的信息和幫助，對江瀾來說，也都很有用。
江瀾已經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嘖嘖……
反正時間還長，日後有的是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