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江瀾依舊在紅蓮魔宮小住。
說是學習構建傳送陣,但血櫻並沒有實際教過江瀾什麼,而是將很多古籍材料給江瀾,讓他自行翻閱學習。
但血櫻也並未離開,大多時候,她就坐在江瀾旁邊不遠處,或是看著江瀾,或是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只有探子來報黑水魔域有所異動時,血櫻才會暫時離開。
但江瀾也不急。
他如今,已入武神之境,對天地規則的感悟,遠超從前。
許多曾經難以理解的東西,到了如今,理解起來並不費力。
但典籍記載,難免有不周詳的地方。
江瀾皺著眉頭,靈識從玉筒中退出,看向旁邊血櫻道:
「這赤炎晶,上面只說要提煉,但提煉之法,卻是語焉不詳……」
血櫻眯起眼,笑著道:
「直接以真氣淬鍊就是,不過不能急切。可惜,你身上沒有太虛精氣,若是有那東西,淬鍊過程便能事半功倍,頃刻間便也就提煉好了。」
江瀾挑了挑眉,念頭微動,指尖浮現出三縷銀灰色氣流。
「這個?」
血櫻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虛空精氣?你怎麼找到的?」
江瀾也沒有隱瞞的意思,開口解釋道:
「之前去葬龍淵時,在亂空域偶然取到的,另外還有些別的東西。
「說起來,你是讓我自己選三樣來著,但我在葬龍淵一共取了五樣東西,除了交給你的龍骨魂晶,還剩四樣,不過前些日子回家的時候,被我給家人鞏固境界了,改日我在旁處給你找補回來。」
血櫻擺擺手:
「罷了,葬龍淵內其他東西於我也沒什麼用處,你留著便留著了。」
隨即,血櫻嘴角勾起一抹難以言明的笑意。
「至於找補……你打算在什麼地方找補?」
「……」江瀾訕笑一聲,「再議,再議。」
說著,江瀾便從儲物袋中,取出前幾日血櫻給他的赤炎晶。
三縷太虛精氣換換盤旋其上,赤炎晶上,暖紅色光芒一陣明滅閃爍。
僅僅片刻功夫,赤炎晶上原本一層像是有些灰濛濛的外殼,便盡數剝落,裡面晶石變得比之前明亮數分。
血櫻眉角微動,站起身。
「你這悟性,著實驚人。尋常初學陣法之人,初次提煉赤炎晶,少說也要失敗個三五次,你一次便成了。」
江瀾玩笑道:
「全賴名師指點。」
血櫻輕笑,轉身走回軟榻,重新靠在床背:「剩下的基礎陣紋,你自己看便是,若有不懂……」
「若有不懂,再來問你?」江瀾接話。
「不。」血櫻眨了眨眼,「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那多半是你沒認真看,都是些基礎東西,以你的悟性,看一遍就該會了。」
江瀾失笑,搖搖頭將靈識繼續沉入玉筒當中。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半晌後,血櫻忽然開口:「江瀾。」
「嗯?」
「你家中那幾位夫人……她們不介意你在外如此嗎?」
江瀾靈識停滯,抬眼看向血櫻。
血櫻側躺在床榻之上,一隻手支著額角,緋紅長裙散在榻上,赤足裸露,腳踝纖細。
雖然問得隨意,但她的眼神,卻格外認真。
江瀾自然是聽出來, 血櫻想問的是什麼。
所謂的在外如此,和男女之事無關,而是他來妖域涉險一事。
「她們清楚的我初境,也知道大景的處境。」江瀾道,「虛空魔族之事一日未了,我便得繼續留在這。」
起先,江瀾是想著,在妖域苟到武神境之後,便直接去找虛空魔族的麻煩。
但後來他才知道,魔主還遠遠不是極限,虛空魔族中,更是有魔主之上,天魔的存在。
所以,尋找虛空魔族的事情,只能先行延後。
現如今,他的首要目標,依舊是提升實力。
起碼得能夠直面威脅。
血櫻沉默片刻,輕聲道:「她們能遇到你……很幸運。」
江瀾沒有接話。
殿內再次陷入安靜,但氣氛卻多了幾分微妙。
二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
入夜,江瀾在靜室中調息。
傳送陣法的學習,經過這幾天,江瀾不說駕輕就熟,起碼算是入門了。
現在只等材料收集完,便能開始著手製作傳送陣。
就在這時,江瀾心中一動,睜開雙眼。
靜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前。
「進來。」江瀾開口。
門被推開,血櫻端著一隻白玉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是一壺酒,兩隻酒杯,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
她換了身素白的寢衣,外罩一件薄紗長袍,長發鬆散地披在肩後,赤足踩在地板上,整個人透著股別樣的魅力。
「睡不著,找你喝一杯。」血櫻將托盤放在案几上,自顧自坐下斟酒,「不打擾你修行吧?」
「無妨。」江瀾起身走到她對面坐下。
酒是楓露釀,點心則是人類常見的樣式,小巧玲瓏。
血櫻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輕抿一口。
光影下,她素白的臉頰染上淡淡紅暈,眼眸帶著些水汽氤氳。
「之前,我的話有點兒唐突了。」血櫻忽然道。
江瀾搖頭:「沒什麼。」
血櫻看著江瀾。
「其實我是羨慕她們。能有個人讓自己全然信任,全心託付……對我來說,這是件很奢侈的事。」
她語氣平靜,但江瀾聽過她以前的事,自然也知道血櫻為什麼這麼說。
雖身為魔主,看似風光無限,但有句話叫高處不勝寒。
聚在她身邊的,也多是因為利益或者其他種種,能真心相處的,寥寥無幾。
「你如今火毒已解,未來成就遠非之前能比。」江瀾舉杯道,「路就在前面,不必執著於過去。」
血櫻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是啊……」她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抹釋然,「所以,我才更要珍惜當下,不是嗎?」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湧入,吹得血櫻散落髮絲飛揚。
「江瀾。」她背對著江瀾,聲音極輕,「若三月後我心意未變,你真的會接納我?」
沉默一瞬,江瀾重重點頭。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