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頓了頓,面露難色道:
「如今族中正值多事之秋,長老們嚴令禁止外人進入核心區域。即便有凌哥哥的信物,我也不能擅自帶讓你進來。」
江瀾挑眉。
現在最起碼能夠確認,這少女是站在白凌一邊的。
他開口問道:「白凌現在情況如何?」
白清抿了抿唇,低聲道:「凌哥哥在靜思谷思過,由三位長老親自看守。具體緣由……恕我不能詳說。」
江瀾看著白清面上為難的神色,心中瞭然。
白澤族內的情況,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些。
他收起玉佩,語氣平和道:「無妨,我此來只為確認白凌安危,既知他暫無性命之憂,也算是安心。」
白清聞言,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
「此地非交談之所,前輩請稍等片刻,我傳訊給阿辰,讓他過來見您。」
江瀾略微思襯,點點頭道:
「也好。」
「那前輩請隨我來。」
白清說著,轉頭往旁邊飛去。
江瀾在結界外,跟隨白清。
片刻後,二人停在一處小溪前。
溪畔,有一座竹亭。
白清一揮手,江瀾面前的結界頓時出現一個小口。
「前輩請進。」
江瀾邁過結界。
這結界之內,比外面的靈氣,甚至還要更加濃郁數分。
等江瀾穿過,結界自動閉合。
白清走到亭中,取出一枚玉符,低聲念誦幾句,隨即對江瀾道:
「請稍候片刻,我已傳訊給阿辰,他應會在一炷香內趕過來。」
「有勞。」江瀾微微頷首,也進入亭中坐下。
二人也沒有繼續交談,沉默等待。
約莫半柱香後,遠處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清姐姐!」
白辰的身影出現,看見亭中的江瀾,眼前一亮,快步上前道:
「江前輩!您真的來了!」
江瀾睜開眼,看著眼前少年。
正是曾經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白辰。
「坐。」江瀾示意。
等白辰坐下,他才繼續問道:「白凌為何被軟禁?」
白辰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白澤一族,每千年便要選出一位傳承者,這傳承者,通常是實力最強天賦最高的年輕一輩來擔任。
「但兩月前,大長老卻突然提議,說要重開傳承試煉,讓族中年輕一輩全都參與競爭,理由是堂哥雖天賦異稟,但卻心性跳脫,難當大任。」
「哦?」
江瀾聽懂了。
到底還是爭權奪利的事。
雖然他不知道白澤一族的傳承試煉意味著什麼,但不用想也知道,重新開啟試煉,肯定是對那個什麼大長老有好處的。
道理也很簡單。
一般來說,除非是有對自己有好處的事,否則幾乎沒人會吃力不討好的去推動。
「你們族中,應該還有其他長老吧?他們呢?」
白辰頓了頓。
「二長老和四長老原本支持堂哥,但大長老,三長老和五長老,卻以堂哥結交外族,行事不羈的理由發難。
「後來他們定下規矩,參加傳承試煉之前,得在祖地幻境中堅持七日,且期間不得離開。可當時堂哥分明在外遊歷,即便我第一時間通知堂哥,他還是沒趕上。」
江瀾眸光微閃。
連環套啊這是。
「之後呢?」
「之後……」白辰道,「之後堂哥氣不過,去找大長老理論。具體發生什麼我也不清楚,總之堂哥被關進靜思谷了……如今,族內風聲鶴唳,原本支持堂哥的族人,都被暗中壓制……」
一旁,白清適時插話道:
「凌哥兒性情灑脫,不喜約束,雖然天賦卓絕,但長老們……」
江瀾想了想,看著二人道:
「那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聞言 ,白辰與白清對視一眼。
片刻後,白辰鄭重道:「前輩,我們不敢奢求您插手我族內務。只是……如今堂哥被困靜思谷,外界的消息傳不進去,他的情況我們也不得而知。
「我們希望前輩能設法與堂哥見上一面……我們想知道,堂哥究竟是怎麼想的……族中除了大長老一脈,大多還是看中堂哥,我爺爺也是一樣……」
白清補充道:「靜思谷有三位長老親自布下的結界,外人難以進入。但江前輩實力超絕,或許……能有辦法。」
江瀾沉默片刻。
他與白凌交情不算深,但對方當初在萬妖祖地主動示好,贈他玉佩,這份情誼他記得。
況且,白澤一族在妖域地位特殊,若能藉此機會結下善緣,對未來或許也有助益。
想到這,江瀾開口道:
「靜思谷在什麼地方?」
白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道:「在族地西北方向,距此約三百里,只不過靜思谷外面有結界,常人難以突破,所以……」
「無妨。」
江瀾打斷白清的話。
他有空間親和的能力,結界這種東西,只要他想,根本攔不住他。
「幫我找個休息的地方,我晚上便動身。」
白清連忙道:「前輩若不嫌棄,可去我的住處。那裡位置偏僻,少有人至。」
江瀾點點頭道:「好。」
說著,三人起身,沿著溪流向下走去。
片刻後,三人來到白清的住處。
她住在一片竹林深處,只有一座簡陋的竹屋,屋前圍了個小院,其中種著些靈植藥材。
「前輩請便,我在外面幫您守著。」白清恭敬道。
江瀾點點頭,走入主屋。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卷,筆觸清雅。
江瀾盤膝坐在床上,開始調息。
時間緩緩流逝。
窗外天色漸暗。
白澤族地的夜晚也與妖域不同,並非暗紅,而是深藍,繁星滿天,月色如水。
江瀾睜開眼,看向外面。
「差不多了。」
他起身推門而出,白辰和白清正坐在屋前石凳上,見他出來連忙站起。
「前輩準備好了?」
「嗯。」江瀾點頭,「你們留在此處便可,我去去便回。」
白辰重重點頭:「前輩……萬事小心為上。」
江瀾點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三百里的距離,對江瀾來說不過一瞬。
他靈識蔓延開來,下一瞬便出現在一片結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