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瀾盤坐在營帳之內。
新得到的功法雖是殘卷，但其中記載的空間運用之法，確實精妙絕倫。
他原本就對空間一道頗為精通，修習了這虛空衍道錄之後，便更進一步。
只是眼下尚且未曾全精，還要些時日，才能融會貫通。
這功法不比江瀾之前學的，三兩日便能徹底精通，而是高深無比。
江瀾估計，一個月能精通，就已經算是快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江瀾？」血櫻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江瀾抬起頭，對門口道：「進。」
血櫻推開帘子，走近帳內。
江瀾看出血櫻的緊張，詢問道：
「怎麼了？」
「方才我收到傳訊了……」
「哦？」江瀾微微挑眉，猜到了傳訊內容是什麼，「紅蓮魔主出關了？」
「嗯。」
血櫻應了一聲，面上卻不見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江瀾隱隱察覺到血櫻的擔憂。
「是擔心紅蓮魔主對我這人族有看法？」
血櫻抬頭看了江瀾一眼，隨即輕輕點頭。
「魔主大人她……性子其實有些古板，而且對人族印象素來不佳。當年我在人族地界歷練時，她便頗有微詞。」
說到這，血櫻又默默補了一段，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過應當不會……畢竟你幫了紅蓮魔域這麼多，魔主大人應該能認可你……」
「無妨。」江瀾神色並沒有什麼波動，只是道，「她若不容我，我離開便是。總不至於因為我，讓你和魔主生出間隙。」
「不行！」
血櫻脫口而出。
隨即，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臉頰微紅，卻仍堅定道：
「你為紅蓮魔域立下大功，更是……更是我的朋友。魔主大人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我會與她分說清楚。」
江瀾笑了笑：「好，那便聽你安排。」
血櫻見他這般從容，心中稍安，又道：「盟會明日正式結束，我們後日一早便啟程返回。」
「嗯。」江瀾點頭，「我正好趁這兩日，將功法再熟悉一二。」
血櫻看著江瀾側臉，忽然輕聲問道：「江瀾，若魔主大人真的……你真的會走嗎？」
江瀾頓了頓。
要是紅蓮魔主真的容不下他，他自然會離開。
不過，還是要看血櫻怎麼想。
江瀾看著血櫻，輕聲道：
「我會尊重你的決定。你若為難，我自不會強留。」
「我不為難。」血櫻搖頭，目光清澈，「我只是怕你受委屈。」
看血櫻那滿臉誠懇的表情，江瀾失笑：「我像是那般容易受委屈的人？」
血櫻也被他逗笑。
「倒也是。」
帳內，氣氛輕鬆了些許。
二人又聊了幾句盟會收尾之事，血櫻便起身離開。
不過臨出門前，她卻忽然回頭道：
「對了，那三個虛空魔族，今日有些異動。」
江瀾眸光微凝：「什麼異動？」
他倒是不好奇血櫻怎麼知道的。
畢竟，血櫻也是魔主，洞察力遠非常人能夠比較。
他這幾天，一直都在暗中注意虛空魔族的人，雖然沒和血櫻明說，但她肯定也猜出來了。
「他們似乎在暗中接觸幾個小魔域的人，舉止鬼祟。」血櫻沉吟道，「我已讓人盯著，不過天柱山內不便深查。」
江瀾心中瞭然。
虛空魔族行事詭秘，此番前來盟會，果然不只是觀禮交易這般簡單。
「無妨，不用刻意派人跟著，到時候我會處理。」
「好。」
明日，便是盟會結束之前的最後一日。
各方勢力也都會趁著最後一日，達成些交易或者約定之類。
既然血櫻說虛空魔族舉止鬼鬼祟祟，那他正好借著明天的機會，去探探風聲。
……
翌日，交易大殿內依舊熱鬧，不過比起前幾天，人要少了許多。
許多魔域已在收拾物品，準備各回各家。
江瀾在四周閒逛，靈識悄然探出，將周圍的零散對話，收入耳中。
「白澤族這次倒是低調，那位白楓長老早早便帶著人走了……」
「虛空魔族那邊，你們可有人接觸過？他們似乎想收購一批空冥石……」
聽到最後一句，江瀾腳步微頓。
空冥石是構建傳送陣的核心材料之一。
不算罕見，一般魔域都有些儲備。
大批量收購，應當是要建造許多傳送陣？或者是大型傳送陣。
總之，看來虛空魔域圖謀不小。
江瀾一向對虛空魔族印象不怎麼樣。
他可不會覺得，虛空魔族收購空冥石，是要做正經事。
江瀾略微沉吟，並未上前，而是轉身走向紅蓮魔域石台。
血櫻也在，這會兒正在清點剩餘的物資。
這一趟，紅蓮魔域收穫也不小。
炎魔則是站在旁邊，一副保鏢做派。
「回來了？」聽見動靜，血櫻抬頭看向江瀾，「可有什麼發現？」
「虛空魔族在收購空冥石。」江瀾直截了當道。
既然血櫻已經知道了，他也沒必要瞞著。
血櫻手中動作一頓，與炎魔對視一眼。
「空冥石……」炎魔撓了撓頭，「這玩意兒除了布陣，還能做什麼？」
「虛空魔族本就擅長空間之道，大量收購空冥石，或許是要構建某種大型陣法。」血櫻面色凝重，「而且偏偏選在盟會結束前夕，顯然不想引人注目。」
江瀾點頭，接著問道：「他們接觸的那幾個小魔域，是否都以礦產豐富著稱？」
血櫻略一回憶。
「是。黑岩魔域、熔火魔域、地脈魔域……都是盛產各類礦石的。」
「嘖……」
江瀾咂咂嘴。
血櫻看向江瀾：「你打算如何？」
江瀾目光望向虛空魔族所在方向，沉默片刻。
「等他們離開天柱山。」
血櫻明白他的意思。
在天柱山內不能動手，但出了天柱山，便是各憑本事了。
「他們三人中，只有一名魔主一階，另外兩個是魔神巔峰。」血櫻低聲道，「以你之能，擒下他們應當不難。只是……虛空魔族向來睚眥必報，你若動了他們的人，日後恐怕麻煩不斷。」
江瀾笑了笑：「我與虛空魔族舊怨還少嗎？多這一樁，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