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現在的心情非常的矛盾。
因為其實江瀾也能夠理解老者所說的這些話，不得不說，確實也存在一些道理。
自古以來想成就一件大事，這個過程當中可能備受質疑，可能會被冤枉，可能會經歷所有常人不能經歷的痛苦，同時也會失去很多人跟失去很多事，這都是一個必要的過程。
但是現在就是江瀾認為這一套不適合用在自己的身上。
江瀾不想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人，他寧願不去完成這個事情。
當然了，江瀾在回憶起這些問題的時候，他也是有一點心虛。
主要是江瀾並不想去完成這個事情，他還有更遠大的目標，更多的事情需要去他去完成，他並不會真的像老者所說的留在這裡。
所以他認為這麼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更不願意為此付出那麼多的代價。
於是乎，江瀾看著老者，沒有說話。
他的喉嚨還有些發緊，說不出話來……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老者。
之所以無法反駁，是因為江瀾之前跟老者是同樣的一種心態。
對待任何問題，對待任何人都是那種心態。
但是現在在相處的過程當中逐漸建立了感情通道，所以江瀾不僅僅是厭惡老者，同時也是厭惡之前的自己。
覺得自己之前太過於果斷，沒有人情味，認為只需要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卻發現有了自己在乎的人之後，確實是擁有了軟肋，不再認同自己之前的做法。
他沒有認為這些在乎的人是自己的軟肋，反而是覺得有了這些在乎的人，成為了他的動力。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狀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但是一雙眼睛卻緊緊地盯在江瀾的身上。
其實雙方都明白對方的心思，只不過是誰也不願意打破這個沉默而已。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這個虛影老者都有些不耐煩了，以為江瀾要反悔。
這個時候江瀾正正好好才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不是說第三關是人心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子？」江瀾的聲音格外的沉，又像是刻意壓制的什麼，所以才會讓聲音聽起來如此的奇怪。
老者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怎麼？這樣不好嗎？又不需要讓你動用武力，也沒有任何幻想，也沒有任何攻擊，你只需要面對跟選擇，這還不是簡單的嗎？」老者完全是一副坦然面對的態度，在老者的眼裡，他沒有任何的錯誤，甚至好像還做了一回好人。
而江瀾討厭的也正是老者的這副態度。
因為老者的這個態度，看起來就好像沒有把任何人任何生命放在眼裡。
之前的江瀾也是如此的高傲，但是江瀾現在學會了平等的尊重每一個生命。
看著江瀾不屑的樣子，老者又一次笑了笑。
笑的特別的大聲。
而且聲音特別的爽朗，看樣子是真特別開心。
這可把江瀾給惹惱了，抬起頭來，皺著眉頭，帶著怒氣，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老者。
「你這又是笑什麼？難道你不覺得你的所作所為有問題嗎？雖然都是挑戰者，但是挑戰者也是人，他們也有生命，難道你這不覺得跟亂殺無辜的魔頭沒什麼區別？」江瀾終究還是忍不住一口氣把自己心裡話全都給說出來了。
但是老者好歹在這裡守著禁錮千百年了。
什麼樣的難聽的話沒聽過呢？
什麼樣難以面對的事情沒有面對過呢？
江瀾的這些話對於老者來講簡直不痛不癢，反而還戳中了老者的笑點。
偌大的塔樓內全都充斥著老者的笑聲，是那麼的轟隆隆，如同魔咒一般，一圈一圈蕩漾在你的心間。
「你以為第三關只是讓你面對恐懼？只是面對人心嗎？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話，那可就有些遺憾了。」
江瀾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難道不是嗎？
老者搖了搖頭，嘴角依舊咧起一絲弧度，說道：「不不不，這兩者是完完全全結合在一起的，所謂的恐懼只是表象，只是讓你有害怕的感覺，那真正要面對的是你在面對這些恐懼的事情時，會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說了幾句，老者的聲音也跟著變得鄭重起來：「所以第三關真正的考驗就是在大起大落，大是大非面前，你是否能夠認清自己的本心，堅持自己的本心，而不被面前所經歷的事情所影響，一心向道！
同時真正難的地方就是你要透過問題的本質去尋找自己的內心，而不是沉浸在問題的本身。」老者的聲音逐漸沉穩，而且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老者風範。
江瀾也確實把老者的話聽進去了，只是他並不願意接受這個事情。
江瀾這人天生傲嬌。
自從看到自己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倒在血泊之中，這個畫面已經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不願意面對這些事情。
看著江瀾，老者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倒映出江瀾的身影。
「我知道你在第三關的幻境之中，你看見了你最害怕的事，看見了你最在乎的人死在面前，倒在血泊之中，你這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無能為力。
這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足以讓一個人崩潰，足以讓一個人發瘋，足以讓一個人走上魔道，而很多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最後的關頭直接走火入魔了。」
說到這裡，老者言語之中也有幾分可惜，可見之前應該也有很多不錯的修煉者，只是在臨了，沒有通過是最後的考驗。
江瀾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為那些人感到惋惜，同時也為人感到惋惜。
只要人有了思想，有了七情六慾，確實會被那些複雜的情緒所影響。
不等江瀾思索這其中的奧妙，老者的聲音再一次從四面八方傳了出來。
讓整個塔樓之內都是一片轟隆轟隆的聲音，就算是想逃避也沒有辦法了，這些聲音會進入到你的耳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