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虛祖老者忍不住自嘲一笑。
回憶起當年，虛祖也覺得自己是跟江瀾一樣，不把天地放在眼裡的意氣風發的少年。
而江瀾卻不明所以……
他不明白虛祖老者為什麼說著說著突然就發出這樣的笑容。
畢竟這對於江瀾來講，聽起來完全就是一件很難過，很遺憾的事情。
因為從虛祖老者的語氣當中也可以聽出他的無奈以及各種各樣的後悔。
當然了，說後悔可能有些太過偏激了。
因為可能不是後悔的問題，就算是後悔了，就算是讓時間倒流回到當初那個選擇的時刻，虛祖老者可能還是會毅然決然的選擇對抗天魔老祖。
正如同虛祖老者所說的那樣，這是肩負在他身上的責任。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逃避不了自己的責任，就算時空倒流，就算又給他重新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都會毅然決然的踏上這條路。
正如同江瀾現在一般。
江瀾他也不想去經歷這些事情，也不想經歷這麼多的困難險阻，他也想跟自己在乎的人好好的在一起生活，閒雲野鶴。
可是，每個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有每個人的意義，也有著每個人的責任。
除了吃喝玩樂之外，他還需要實現自己在這個社會上的價值。
不過江瀾也能夠感受到虛祖老者對往事的那種遺憾。
情不自禁，江瀾忍不住問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可曾有過半點的後悔？而且後來你們又是如何將天魔先祖鎮壓在此的呢？
而且如果按照你那麼說的話，為什麼你還能夠活到現在呢？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當年的事情又是怎樣的？」
江瀾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問出這樣的話來，他多少覺得有些不太禮貌，有些冒犯到了虛祖老者，但是現在話一說出口就猶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除了震驚之餘，不過江瀾其實也是很想知道這其中的答案。
所以問出口之後，江瀾也沒有過多的去盯著這個事情，他覺得虛祖老者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算了。
然而江瀾剛想到這個問題，就聽到旁邊虛祖老者突然輕輕的笑了一聲。
笑的特別的特別開心，笑聲也特別的爽朗。
「哈哈哈，你這個問題問的實在是太過蹊蹺，現在事已至此，我又怎麼可能說自己後悔呢？而且相信你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也深有體會，就算後悔又如何呢？
就算給我重新選擇的機會，那我也會毅然決然的選擇同樣的道路，所以後不後悔又有什麼關係呢？」
虛祖老者說著說著再一次咧嘴一笑，看著江瀾的眼神裡面充滿了關愛。
「臭小子，你現在還年輕，正如同我剛剛所說的那樣，想當年我意氣風發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傲視天地，不曾把天地之間任何一草一木放在眼裡，但是隨著自己修為越來越高，境界越來越深，你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能力者承擔的事情也更多。
你現在可能還沒有覺察到任何的壓力，但是等你到了那一步之後，可能就會意識到這世間的不容易了。
很多時候根本沒有辦法按照自己的意願，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去行動，因為我們逃避不了自己內心的譴責，更逃避不了這世間賦予我們身上的責任與使命。」
說到這裡，江瀾再一次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而且眉頭越皺越深：「虛祖前輩，這我就有點不理解了，沒有人束縛我們，束縛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你就算一走了之，也沒有人能夠說得了你什麼，就算有人說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只要我們自己不放在心上，不就好了嗎？」
虛祖老者聽了之後依舊笑眯眯的搖了搖頭：「臭小子，我剛剛就說了，你現在還是沒有壓力，意氣風發的時候，可真到了那種時候就徹底的身不由己了。
你說的沒錯，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或者在關鍵時刻臨陣脫逃，我確實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能夠獲得自己的自由。
可是就算我真的離開了我，又我就能真的自由了嗎？如果這個事情放在你的身上，看著你的同胞一個個戰死，而你自己僥倖逃脫。
你確實擁有了自由，可是到那個時候你真的開心嗎？午夜夢回之時，難道你就不會想到那些慘死的同胞嗎？而且你真的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去送死，而自己袖手旁觀嗎？ 」
說著說著，虛祖老者自己又是低頭自嘲一笑，看著江瀾語重心長的說道：「臭小子，你現在還是太年輕了，你根本就不明白到那個時候什麼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真正的身不由己就是你明明知道什麼事情是對自己最好的，什麼樣的選擇是對自己最好的，可是呢卻無法做到。
因為人的秉性還有脾性就在這裡，你沒有辦法做到袖手旁觀，你只能清醒的沉淪。」
這一番話算是徹徹底底的說到了正點上。
其實每個人都不是傻子，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是對自己最好的，可是真到了那個時候就是身不由己了。
明明知道什麼樣子是最好的，可是我不能按照最好的選擇去選擇，那才是最難的……
一語道破天機，江瀾也忍不住跟著一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江瀾剛剛沒有想過這一點，很多事情經歷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在意那麼多，所以江瀾也忘記了之前自己所經歷的身不由己。
但是被老者這麼一提醒，江瀾發現事實確實如此。
很多時候確實無法任由自己去選擇。
就像當初……
他明明可以帶著虛凝過上逍遙法外，過上閒雲野鶴的生活，可是到最後依舊是選擇帶著虛凝來到了禁忌沙海。
甚至明明口口聲聲說好把虛凝帶在身邊，寸步不離的保護虛凝，可是在塔樓外面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終還是選擇把男虛凝一個人留在外面。
這所有的選擇都不是江瀾的本心，所以這也算是身不由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