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張猛看著江瀾,似笑非笑地問道。
江瀾搖搖頭。
害怕倒是不至於,但擔心,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畢竟這血河宗,是那個血娘娘搞出來的。
現在下面的人都死光了,誰知道那種級別的大妖,會不會意圖報復?
現如今,江瀾在同為泥胎境的武者當中,算是好手了。
但真要和中三境的妖魔相比,就像是幼童和張猛的區別。
「寬心。」張猛道,「這種妖魔,都是在府上掛了名兒的,藏頭露尾的還好,真敢出來,府上會派人下來的。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
「這還是剛到中三境的,要是五境四境,那更是在長寧道上,都掛著名字。」
大景的行政體系,為道、府、縣、鄉。
級別越高的地方,鎮魔司無論是人員還是實力,都是跨越式的提升。
「算了,和你說那麼多也沒用。走吧,進地牢瞧瞧。」
張猛說著,就率先走下樓梯。
江瀾緊隨其後。
通過一截冗長的樓梯後,張猛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兩側的燭台。
隨著燭台的亮起,地牢內的景象,也映入江瀾二人眼帘。
和鎮魔司的地牢,有三分相似。
一條冗長甬道,兩側是一間一間的牢房。
牢房面積不大,多數門都關著,裡面時不時傳出屍鬼的哀嚎咆哮之聲。
這些牢房內,關著的,全部都是屍鬼。
粗略看下來,少說也有上百個之多。
張猛看了江瀾一眼,開口道:
「一人一半,都殺了吧。」
屍鬼本來就沒有智慧可言,只會依靠本能行事,如果放出去,後患無窮。
所以,還不如在這直接就給殺了。
江瀾點點頭,抽出佩刀。
一時間,牢房內,劈砍嚎叫之聲不絕於耳。
要是讓江瀾一起打五十個屍鬼,他肯定是辦不到的。
但現在,屍鬼都在單間裡,他想要斬殺,就不費什麼勁兒了。
接近一刻鐘的時間,江瀾就已經殺了二十幾隻屍鬼。
江瀾抬起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心下有些可惜。
他的金手指,要是什麼殺妖魔變強,那現在不是起飛了?
不過糾結這種事,沒什麼必要。
大不了以後多娶幾個老婆。
「你這……太慢了。」張猛看見江瀾的進度,撇了撇嘴,「你去找找那個女人,剩下的我來。」
「好。」江瀾答應一聲,收刀入鞘,朝著地牢深處走去。
一直走到地牢盡頭,江瀾才看見一旁的牢房中,蜷縮著一個身著紅綢的女人。
女人縮在角落中,背對著江瀾,看不清具體相貌。
看樣子,應該是昏過去了。
「醒醒。」
江瀾朝裡面叫了一聲,女人沒有回應,依舊蜷縮著。
他皺了皺眉頭,打開牢門,進入其中,輕搖了搖女人的肩膀道:「你還好嗎?」
這時,女人才悠悠轉醒,把臉轉向江瀾。
她看著江瀾,眼神清澈中又略帶茫然。
「你是誰?」
江瀾並沒有立即回答女人的問題,而是一愣。
他才看清了女人的臉。
像,太像了。
和樓上的塑像,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有八九分的相似。
甚至連一雙眸子,都同樣透淡淡的血色。
只不過,那塑像中的女人,臉上透著幾分妖艷與邪異。
而面前這個,則是滿臉迷茫,外加隱約透露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見江瀾沒有回話,女人一雙好看的眼睛裡,露出一絲不解。
江瀾這才回過神來,開口道:
「鎮魔司的人,來救你的。」
「哦。」女人點點頭。
「你是誰,家在哪兒?是安平縣本地人嗎?」
雖然之前那人說過,女人好像是失憶了,但江瀾該問還是得問的。
「我叫……」
女人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回憶。
可片刻後,她臉上的表情,就因為痛苦而變得有些猙獰。
「我…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江瀾見狀,急忙安慰女人。
這腦子本來就不好使,要是再受刺激,說不定會出問題。
這時候,張猛也把地牢內剩下的屍鬼給殺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江瀾面前,看了眼女人,又看向江瀾問道:
「什麼情況?」
江瀾回答道:
「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嘖……」張猛咂咂嘴,「麻煩,你帶著吧,一起先回司里再說。」
女人什麼都記不起來了,總不可能給她丟在城外。
眼下,只有把人帶回鎮魔司,先修養幾天,然後再看看,這女人能不能想起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好。」江瀾看向女人,「跟我走吧。」
女人一言不發,有些艱難地站起身體。
江瀾見狀,也沒怎麼在意,朝著地牢外走去。
可走了幾步,他才發現女人沒跟上來,才有些疑惑地回頭。
江瀾這才看見,女人的腳似乎是受傷了,走起路來有些力不從心,一瘸一拐的。
「你還好嗎,能自己走嗎?」
聽到江瀾詢問,女人居然搖了搖頭道:「不能。」
江瀾:「……」
所以呢?
「那我背你?」
「可以。」
「哈哈,你小子,艷福不淺。」走在前面的張猛也聽到江瀾二人的對話,回頭道,「趕緊把人背上,回去了。」
事到如今,江瀾也不客氣了,直接微俯下身子。
「上來吧。」
江瀾現在的力氣,背上多個人,對他來說,不會有絲毫影響。
下一刻,江瀾感覺背上微微一重。
嘶……
沒……沒有?
剛才沒看出來,現在這……怎麼這麼大啊?
到底是個年輕小伙子,加上最近這段時間,江瀾精力旺盛的不得了,所以只是瞬間,就感覺一團邪火逐漸升起。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鏡,心神安寧。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江瀾閉著雙眼,能用的辦法基本用了一遍,這才勉強把火給壓下去,面上不露聲色,跟在張猛的身後。
從狹窄的樓梯上來,江瀾這才緩緩出了一口氣。
江瀾身後,女人雙臂環著他的脖頸。
她眼角餘光,瞥到供台上的巨大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