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扯了扯嘴角。
我不要面子的？
「別急，等我問你再說也不遲。」
話落，江瀾手中長鞭再次一卷，藍衣人胸前，頓時多出一道皮肉外翻，鮮血淋漓的傷口。
藍衣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哀嚎，但江瀾卻毫不手軟，長鞭一下下落在他身體各處。
自從親手殺了陳萬斛後，江瀾心中，那些沒必要的憐憫，已經少了很多。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打，但對方若是打算吐口，他也就停下了。
但現在，卻完全不同。
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剛遇到藍衣人的時候，對方就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又是十數鞭，藍衣人身上，已經快沒有一處好地方了，鮮血淋漓，連叫聲都已經沙啞了。
隨手把鞭子丟在一旁，江瀾不緊不慢道：
「現在，還是我問，你答。要是你回答的讓我不滿意……」
說著，江瀾低頭看了看剛被他丟在地上的長鞭。
藍衣人見狀，眸光一顫，聲音沙啞乾澀道：
「你問吧……」
他實在是沒有拒絕的勇氣了。
要是繼續嘴硬，他毫無疑問，還會挨上一頓毒打。
除了讓他多遭些罪之外，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他倒是想要咬舌自盡。
但他現在已經連把自己舌頭咬斷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是鏡湖縣來的？」
「是。」藍衣人不等江瀾接著問，就繼續道，「鏡湖縣，玄溟宗。」
「說說吧，你把濟世堂那些夥計和藥師，帶哪兒去了？」
藍衣人抬了抬腦袋，有些艱難道：「送回鏡湖了…讓他們制鮫人淚。」
江瀾眸光一閃。
從剛才的情況看，鮫人淚是這藍衣人的力量源泉。
估計，他們玄溟宗的其他人，也需要大批量的鮫人淚。
「你手伸得倒是長。」江瀾道，「鏡湖縣沒有醫館藥房？」
「有…可我們擄走了一些後，鏡湖的鎮魔司就有防備了，不好下手……」
江瀾扯了扯嘴角。
在鏡湖不敢動手，到了這就敢了？
也是。
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確實不會有人時刻去注意各個醫館藥房。
就連他知道這件事，也只是蘇雪說店鋪附近夜間有聲音，他去濟世堂查看，才碰巧撞破了這事。
「服下鮫人淚後，你才能用那些和水相關的手段？」
「是……我們玄溟聖…不，玄溟宗信奉騰蛟妖尊，掌水族之力。」藍衣人道，「可人身沒法直接使用水族術法，需要鮫人淚 作為媒介…和補充。」
聽藍衣人這麼一說，江瀾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玄溟宗，需要大量的鮫人淚。
鮫人他們有，眼淚也有。
但是，想要把鮫人的眼淚變成藥材，需要經過特殊的炮製。
鏡湖縣那些能夠炮製鮫人淚的醫師，已經被他們抓了一批，導致當地的鎮魔司有了防備，所以他們才會鋌而走險，捨近求遠從鏡湖縣來到隔壁的安平縣。
「除了你，你們那個玄溟宗的其他人，也是一樣？」
「是，所以我們才需要大量的鮫人淚。」
藍衣人沒有絲毫嘴硬的意思，江瀾問什麼，就回答什麼。
嘖……
至此案子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正常的情況下，接下來就是救人了。
「據點在哪兒？」
藍衣人一陣沉默。
別的說就說了。
反正山高路遠，就算是給江瀾知道了，他也不能怎麼樣。
但要是把據點的位置說了……
「怎麼？」江瀾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想說？」
「不不不…想說，想說。」似乎是又回憶起剛才被江瀾一頓鞭笞的恐懼，藍衣人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連聲道，「就在鏡湖岸西兩百步，有些民居，宗門內的人，平時全都在民居中。」
「那被你們帶走那些藥師呢？」
藍衣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低聲道：「都在那。」
「最後一個問題。」江瀾眯著眼，「你們那手段，有副作用嗎？」
「是有的……雖然宗內有獨特的秘法，能夠極大幅度減少鮫人淚的危害，但長時間服用鮫人淚，體內會積蓄水毒，水毒一旦過多，便會徹底化為鮫人，遍體生鱗。」
江瀾眸光一閃。
這是直接把人變成妖魔了。
這樣看來，他們用的鮫人淚，和之前血河宗的血丹，好像也差不多。
只不過，血丹效果比較猛，即便是武者，吃了太多後，也會徹底喪失理智，成為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而鮫人淚，效果則是要柔和許多。
水毒積累的過程，應該是極為緩慢的。
否則，這藍衣人剛才也不可能敢把鮫人淚當糖豆來吃。
二者的特性也不同。
血丹，是直接提升實力。
而鮫人淚，則是服用後，能夠短暫使用和水有關的術法。
聽完藍衣人的話之後，江瀾也沒了什麼去學習玄溟宗術法的心思。
學成了，雖然能多個保命的本事，但變成鮫人這個結果，他是不能接受的。
他對半妖沒意見不假，但不證明江瀾願意從一個人類，被生生轉化成妖魔。
現在，該問的已經問完了，江瀾也不打算在地牢久留。
他不再說話，轉身離開。
陳泥鰍守在門口，見到江瀾出來，開口道：「瀾哥兒。」
「嗯。」江瀾點點頭，「找個人給他處理一下，別讓他死了。」
藍衣人斷了四肢，被拖行了一路，又被鞭鞭到肉的抽了幾十下，能吊著一口氣，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一個不好，說不定會直接死了。
就算是武者，也扛不住這麼嚴重的傷勢。
「放心瀾哥兒，我去找人來。」
鎮魔司內，也是有醫師的。
不過醫師只是為了防止突發情況，治治外傷還行，其他的就未必能看明白了。
像是陸青崖的傷勢，即便是鎮魔司的醫師，也束手無策。
江瀾答應一聲，便出了地牢。
他打算先去伏魔堂一趟，問問陸青崖。
鏡湖縣路遠，若是他直接前去救人，耗時長不說，有可能還會被對方提前知曉。
但陸青崖，應該能聯繫到鏡湖縣鎮魔司。
而且現在江瀾也知道了玄溟宗的據點位置，到時候直接讓鏡湖縣鎮魔司出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