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江瀾回頭看向紅綃，「什麼蝴蝶？」
紅綃沒什麼表情，螓首輕抬：「那女人，是只蝶妖。」
江瀾一愣。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你恢復記憶了？」
「沒有……」紅綃聲音依舊清冷，「只是看得出來。」
江瀾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那是怎麼看出來的？
紅綃是半妖，所以能夠看出妖魔同類嗎？
不對啊。
如果是因為這個，林家姐妹倆應該也看得出來才對。
不等江瀾詢問，紅綃就解釋道：
「關於我自己的記憶，除了名字，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不過旁的，倒是想起來不少。」
江瀾眼神一閃，沒有問紅綃都想起什麼了。
雖然是在雅間，但這種地方，保不齊隔牆有耳。
有些話，還是等回家再問的好。
江瀾轉回蝶妖的話題。
「蝶妖……也能化作人形嗎？」
「能的。」紅綃點點頭道，「精怪境的妖魔，就能煉化橫骨，口吐人言。也能化為人身，不過會保留多半的妖魔特徵。」
「可是那掌柜看起來……」江瀾回憶了一下掌柜的臉，雖然被面紗遮擋，但依舊能隱約看見裡面的景象。
是個美人。
要不是紅綃說，江瀾絕對不會認為醉仙樓的掌柜是妖魔。
「別急，我還沒說完。」紅綃聲音繼續，「妖魔到了凶煞境，凝出真丹後，便能徹底化為人形了。尋常時和常人無異。」
江瀾恍然：「原來是這樣……」
可剛說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一雙眼睛猛地瞪大。
凶煞境？！
不是？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凶煞境對應武者，好像是龍象境。
放眼整個安平縣城，也就陸青崖一個龍象境的武者。
而且現在陸青崖戰力去了大半。
那豈不是說……
這掌柜若是作惡，整個安平縣都沒人攔得住她？
而且，他一個凶煞境的大妖，沒事兒在縣城開個什麼酒樓啊？
「等會……」江瀾連忙看向紅綃，聲音急切道，「她真是凶煞境的蝶妖？」
「是。」
天塌了。
江瀾表情精彩，僅僅片刻，就一連變換數次。
紅綃盯著江瀾，看著他表情不斷變化。
片刻後，紅綃突然輕笑一聲。
眉眼彎彎，明眸皓齒，如冬日綻花。
江瀾看著紅綃的笑容，有一瞬間的愣神。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紅綃的笑容。
「你……笑什麼？」
「相公，你害怕她在城中作亂？」
「當然……」江瀾聲音有些低沉，「凶煞境……她真要作亂，如今整個安平縣城內，也無人是她敵手。」
紅綃歪了歪頭，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夫君覺得，若是她作亂，該如何？」
江瀾被紅綃的模樣，給弄得有些不適應。
平常，紅綃一直都是不苟言笑，清冷得很，且一直以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突然這麼可愛，有點不對勁啊。
雖然昨晚也挺可愛的，但還是不一樣……
江瀾緩過心神，回答道：「若是她作亂，城中恐怕要生靈塗炭了。我擋不住，城中也沒人能擋住。」
紅綃頓了頓，問出下一個問題：
「若是你比她強呢？見到她作亂，又當如何？」
江瀾看著紅綃。
他似乎明白，紅綃為什麼要這麼問了。
不過，沉默了一會兒後，他還是堅定地吐出一個字。
「殺！」
聽到江瀾的回答，紅綃也沉默了。
二人對視著，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一旁的林祈星和林照夜看著二人，似乎想出言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良久，紅綃才再次開口：
「若是她作亂，事出有因呢？」
江瀾深思熟慮了好一陣，才回答道：
「那就要看是什麼因了……有因果，便了卻因果。只要不傷及無辜……」
「還要殺嗎？」
「不傷及無辜為什麼要殺？」
既然已經能化為人形，那肯定就是有智慧的。
像是沒有智慧，只知殺戮的屍鬼，他撞見了肯定要殺。
但江瀾覺得，他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沒有惡意的妖魔出手。
在他看來，妖魔應該同樣有好壞之分。
雖然惡的肯定占大多數，但不能因為惡的，就把好的也一桿子打死。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會那麼做。
紅綃笑容更加明媚幾分。
「那相公便不要胡思亂想了。我雖第一次見那蝴蝶，也知道，她對你們沒有惡意。不然的話，也不會選擇在鎮中開間酒樓。
「妖魔和人一樣，當中也有不喜殺戮，清心寡欲的，既然以前都沒出事，以後也不會的。」
江瀾：「……」
你們……
果然，被他猜中了嗎。
深吸一口氣，江瀾表情恢復自然：「也是，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放心多了。」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江瀾和三女天南海北的聊著。
一刻鐘後，雅間房門被敲響。
「進。」
房門推開，紫衣女人對江瀾福了一禮：
「百戶大人，菜齊了。」
江瀾見狀，心情有些複雜。
先前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一個凶煞境的大妖，管他叫百戶大人。
這感覺，還真是有點奇怪。
「麻煩幫我端上來就好。」
女人回過身，點了點頭。
接著，一群夥計手中端著菜盤，一道道擺在桌面上。
足夠十幾人圍坐的桌子，轉眼就擺滿菜餚。
粗略一掃，冷菜熱菜足有近二十道。
又要出血了啊。
這一桌子，沒有個三四十兩，估計都下不來。
不過好在他現在不缺錢，反而富裕得很。
「百戶大人，您的酒還在窖中，奴家幫您取來可好？」
江瀾這次並未拒絕，而是看向紅綃。
「喝酒嗎？」
「不了……」這時的紅綃已經恢復先前的清冷。
江瀾看向紫裙女子，搖搖頭道：「不必了，暫且存下吧。」
女人也沒勸，再次福了一禮道：
「若是百戶大人沒有其他吩咐，那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見女人要走，江瀾突然抬手道：
「等等。」
「百戶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江瀾看向女人：「還未請教掌柜姓名。」
「奴家名叫紫蝶，百戶大人不介意的話，可以叫奴家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