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倒是沒什麼,關鍵是這山洞中傳出的腐臭氣味,讓江瀾心裡很在意。
瞥了眼虎妖的無頭屍身,江瀾邁步走進山洞當中。
剛進入洞穴,腥臭之氣便又濃郁幾分。
洞內雖然全無光亮,但江瀾本就有視黑夜如同白晝的能力,所以等進入山洞後,便將周遭的一切都納入眼底。
見到洞穴內的場景,江瀾皺起眉頭。
洞穴內,凌亂不堪,中間有一張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毛製成的墊子,早已被污漬浸染。
角落處,則滿是白骨。
看粗細,是人的。
除了這兩樣東西之外,洞穴內再無他物。
不對……
江瀾又上前幾步,走到一堆白骨旁邊。
後面,有一條通路,並不算狹窄,只是在白骨之後的隱蔽處。
畢竟虎妖的體型本就龐大,要是地方太小的話,他也過不去。
江瀾頓了頓,隨即沿著通路往前。
走了大概二十丈,他面前景象豁然開朗。
在江瀾面前,是一片空地。
地上凌亂堆放不少衣物,以及散碎銀兩,平安符之類的小玩意。
江瀾默然。
這是虎妖存放那些被他吃掉人類遺物的地方。
那虎妖,智商不低,幾乎和人類相當,而且凶煞境的妖魔,甚至能完全變換成人類模樣。
所以這些銀兩衣物,應該是被虎妖刻意留下來的。
江瀾湊到近前,仔細查看了一番,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東西。
但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唔唔……」
江瀾皺眉,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才發現空地角落處,竟是還有一條通路。
有活人?
江瀾連忙順著通路往前。
一陣便溺的惡臭味道湧入江瀾鼻腔。
他前方,是幾個粗獷的木頭籠子,看上去是直接將小樹折斷,加上藤蔓拼接而成。
籠子一共五個,其中四個都空空蕩蕩,唯有中間的籠子內,趴著一個披頭散髮,看不出性別的人。
那人似乎是聽見了江瀾的腳步聲,連忙抬起頭。
「救…救……」
那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過江瀾卻是聽出來了,是個男聲。
既然有活人,那肯定是要救的。
不過這地方應該有些日子沒收拾過了,加上籠子裡的人,應該沒有出去排泄的權力,所以籠子下方的情況,有些慘不忍睹。
也幸好是籠子下方的木頭長出一截,算是沒貼著地面。
江瀾屏住呼吸,忍著噁心走到籠子前,伸手抓住一根木頭,微微用力。
「咔!」
成人大腿粗的木頭,在江瀾手中就好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輕易被他一折兩段。
「自己能走嗎?」
籠子裡的人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強撐起精神,站起身連滾帶爬從籠子裡出來。
剛一下地,男人腿就沒了力氣,向前撲倒在地。
不過江瀾眼疾手快,直接拽住他的衣領,這才讓他沒有摔倒。
「虎妖被我殺了,有話出去說。」
江瀾帶著人回到放遺物的空地。
男人似乎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已經獲救了,眼中還有些呆滯。
不過很快,這呆滯就被興奮所取代。
「恩…恩公……」
興許是在籠子裡面待久了的原因,男人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許噁心的味道,所以江瀾有些嫌棄。
他取下身上水袋和乾糧,丟給男人。
「吃點東西再說。」
「謝……」
男人已經餓得快要皮包骨頭了,估計自打被虎妖抓來,就沒吃過什麼東西。
他見狀,連忙抓起水袋,噸噸噸一陣猛灌,隨後又是對著肉乾一陣猛啃。
一盞茶功夫後,男人終於恢復了些許精神,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嘶啞,也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小人鄧有福,多謝恩公!」
他跪在地上,就要給江瀾磕頭。
「行了,不用跪。」
鄧有福並沒有聽江瀾的,執著跪下,咚咚咚對著江瀾磕了三個響頭。
江瀾也沒躲,面無表情受了大禮。
他先前不讓鄧有福跪,並不是覺得受之有愧,而是單純不愛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別說鄧有福給他跪下,就是大景皇帝對著他磕頭,他也不能多漲一塊肉。
「恩公,水袋還您。」
鄧有福磕完頭,就要把水袋和吃剩的乾糧還給江瀾。
江瀾嚇了一跳,連忙道:「別動!你自己留著。」
這人都醃入味了,他用過的東西,江瀾怎麼可能要?
「呃……」鄧有福低頭看了看自己,顯然也明白了。
江瀾指著地上散落的一堆衣服。
「挑一套乾淨的,跟我走。」
鄧有福也聽話,隨便找了套合身的衣服,就要換上。
「先別換,拿著。」江瀾見狀,再次制止,「跟著我。」
說完,江瀾率先走出山洞。
鄧有福跟在他身後,看見洞口身首異處的虎妖,嘴巴驚愕地微微張開。
江瀾自是注意到了。
「別愣著,跟上我。」
說著,二人便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虎崖泉旁。
「進去洗個澡,洗乾淨點。」
江瀾雖然沒有什麼過分的潔癖,但還是不能接受鄧有福身上帶著味道和他交流。
鄧有福對江瀾可謂是言聽計從,也不避諱,當即脫了衣服,就跳到泉水中。
他們來的這邊,因為原本是虎妖的地方,所以並沒有取水的動物。
江瀾也不著急,耐心等了一刻鐘後,鄧有福終於清洗完身子。
換上衣服,這才算是有個人樣。
也是直到這時,江瀾才看見他原本的容貌。
光論長相,算得上是個帥哥,劍眉星目。
只不過由於長期營養不良,鄧有福雙頰已經凹陷下去,整個人看著有些面黃肌瘦的意思。
等鄧有福上岸,江瀾才問道:
「說說,你是怎麼被那虎妖抓起來的?被抓多久了?」
鄧有福眸中泛起追憶之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很快追憶就變成恐懼。
他聲音有些發顫。
「我們…是押鏢時,被那老虎截住,兄弟們都死了…還活著的就我一個……」
江瀾眯起雙眸:「兄弟們?你們一共多少人?」
「十…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