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大人那些同僚說過的。」紫蝶輕笑一聲，「奴家怎敢欺騙大人呢？」
江瀾深深看了紫蝶一眼。
「設宴就不必了，不勞老闆娘破費。」
「大人，這恐怕不妥…便是大人不想吃這宴席，也得給奴家個機會，聊表敬意。」
江瀾沉默半晌，突然開口道：
「老闆娘若是能安分些，便是對我最大的敬意了。」
也不知道紫蝶是真傻，還是在故意和他裝傻。
不過現在江瀾已經不必顧忌紫蝶的身份，而且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也不介意點破自己已經知道紫蝶是妖的事情。
當然，點破了，但沒完全點破。
江瀾還是留了一線的。
不過紫蝶能在這縣城內，開出最大的酒樓，江瀾相信她不是傻子。
所以，他的話，紫蝶肯定是能夠聽出來的。
而紫蝶的反應，卻是有些出乎江瀾的預料。
「奴家還未出閣，更是一直安分守己……大人何出此言？」
江瀾一愣。
什麼情況？
沒聽出來？
還有，未出閣是啥意思？
江瀾倒是知道未曾出閣，代表紫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但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紫蝶好像不應該和他說這些吧？
一時間，江瀾都有點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腦子轉了一圈，江瀾這才道：
「若是能一直安分，便是最好。」
紫蝶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不過並未再說什麼。
江瀾也不想繼續和紫蝶糾纏。
反正他已經想通了，這會兒也是時候該回家了。
先看看，能不能將紅綃的記憶給恢復了再說。
「告辭。」
江瀾說完，轉身離開。
紫蝶看著江瀾的背影，一陣若有所思。
等江瀾背影在視線中完全消失，她這才笑了笑，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到醉仙樓內。
另一邊，江瀾雖然沒有加速，但他本來身體素質就在那擺著，現在即便是不緊不慢的走，在外人看來也很快。
按說，從醉仙樓到江瀾現在的宅子，得走上兩刻鐘多的功夫。
但江瀾只花了一盞茶不到的時間，便回到家門口。
此時的時間，才剛過申時正，也就是下午四點多的樣子。
看了眼大門，江瀾從側門進入院中。
剛進院子，他就看到小梅正在擦拭門外的連廊。
見到江瀾回來，小梅連忙收起抹布，對江瀾福了一禮。
「見過江大人。」
雖然是行禮，但看得出來，這會兒小梅的心情很是愉悅。
想來，是因為漲了月例的原因。
「嗯。」江瀾微微點頭，接著道，「不用管我，你忙你的便可。」
「是！」
小梅這才重新開始忙活起來。
不得不說，有了幾個婢女之後，這家裡是不一樣了。
就算之前林照夜三姐妹都不閒著，想把這麼大一個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也要費上一些功夫，而且難免會有遺漏的地方。
但現在，不但院子被打理的不錯，每個房間也會按時有人打掃，花草也會有人定期修剪。
甚至於，中院那幾尾鯉魚，都比最開始胖了不少。
看著整潔的院落，江瀾心情也更加愉悅了幾分。
他邁步走進主屋。
林祈星和林照夜不在，只有紅綃一人坐在茶台前，望著頭頂房梁，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直到江瀾走到她面前，紅綃這才回過神來。
「相公回來了？」
「嗯，她們呢？」
這裡的她們，指的自然是林祈星和林照夜。
「在後院涼亭。」紅綃道，「要我去找她們回來嗎？」
江瀾搖搖頭，上前兩步，摟住紅綃肩膀。
「不必，我找你有些事情。」
紅綃有些詫異，看向江瀾問道：
「什麼？」
江瀾揉了揉她的頭髮，並沒有立即回答紅綃的問題，而是輕聲道：
「你們三個，我會儘量不厚此薄彼。」
紅綃眼神一閃。
「相公說什麼呢？我又何時說你顧此失彼了？」
江瀾只是笑笑。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說出來的。
即便紅綃嘴上不說，但江瀾依舊能夠隱約感覺得到。
感情這種東西，實在是很難說得清。
只要是人，都是會有占有欲的。
哪怕紅綃是妖，也一樣。
「阿綃，最近這段時間，你有想起什麼其他的事情嗎？」
紅綃搖搖頭。
「沒有，現在我的情況有點奇怪，除了我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其他所有的，我都記得。」
紅綃的說法比較抽象，但江瀾卻是能夠聽懂。
她的意思是，之前學過的知識，擁有的常識，都記得，唯獨少了關於自己身上發生過事情的記憶。
其實大多失憶的人，都是這樣。
沒聽說過，誰失憶了之後，就連話都不會說了。
畢竟，語言也需要記憶來承載。
所以，失憶通常指的都是失去了最近的記憶，或者失去了對某種東西，或者是某人的記憶。
「嗯……」江瀾略微沉吟，將提前就打算好的想法說出口，「我偶然得到了一種丹藥，名為虛靈丹，服下後，能夠蘊養神魂，說不定能幫你找回你曾經丟失的記憶，你想試試嗎？」
紅綃明顯愣住。
接著，她雙手攥著紅裙的邊沿，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掙扎。
江瀾不知道紅綃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但這並不耽誤他安慰紅綃。
他輕拍著紅綃的肩膀，一陣安撫。
「沒事的，你要是不想，咱們就不試。」
「不……」紅綃搖搖頭，「我只是……」
江瀾也不追問，而是等著紅綃自己說。
又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紅綃這才繼續道：
「我只是…只是覺得…丟失的那些記憶，應該不會太好。」
「沒關係，我尊重你的選擇。」江瀾從善如流，「你若是不願，那咱們就不找了，也是一樣的，現在這樣子，不是就挺好嗎？」
紅綃聞言，再次陷入糾結。
掙扎了好一會兒，紅綃才終於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相公，你抱我回房，好嗎？」
江瀾不答話，而是選擇了通過實際行動。
他直接將紅綃打橫抱起。
紅綃百來斤的體重，在江瀾手上，仿佛孩童的玩具，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