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倒也沒什麼,就是金光寺那邊,又出了些亂子,但是和妖魔無關,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
江瀾聞言,眉頭皺的更緊。
他如果記得沒錯的話,之前金光寺就鬧出過么蛾子。
好像是個老婦人暴斃在寺廟前。
而那老婦人,就是個普通人。
現在,這是又出了什麼事情?
「詳細說說。」
「就是重建金光寺的工匠,昨日突然暴斃了一批。」
「暴斃了一批?」江瀾一愣。
暴斃一個兩個,他都能理解,也還能看作是正常。
但是暴斃一批。
這一批是多少啊?
「嗯…總計十二人。」
江瀾聞言,一雙眼睛略微瞪大了些許,聲音有些上揚道:
「多少?」
十二個人突然暴斃,這可不是個小數字了。
重建寺廟,一共才能用上多少工匠?
張猛自然也知道,江瀾這一問,不是沒聽清死人的數字,而是在問他要一個解釋。
畢竟,有十二個人一起暴斃,這種事情無論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說不定,就是有妖魔作祟。
「屬下還在叫人排查原因,仵作已經驗傷了,死者皆是暴斃,且沒有明顯外傷和中毒痕跡。據仵作所言,應是心臟驟停而猝死。」
江瀾眯著眼,顯然對這個解釋很不滿意。
逗人玩兒呢?
猝死一個兩個的,還情有可原,一下猝死十二個?
江瀾再次開口問道:
「重建金光寺的,一共有多少工匠?」
「三十六人。」這一次,張猛回答的很快。
三十六人,這一下就死了三分之一?
「現在呢?金光寺那邊,還在動工嗎?」
「暫時停了。」張猛回答。
江瀾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緊接著道:
「停了吧,別重建了,條子給駁了就是。」
正常來說,他這麼幹,肯定是不合規矩的。
人力物力耗費了那麼多,江瀾這邊說停就停,肯定不合適。
但他是鎮魔使。
規矩,也是他定的。
江瀾本來就感覺金光寺那地方有點邪門,現在重建了,還弄出來這麼多事。
今天死了十二個,要是再修幾天,說不定剩下的那些人,也全部都要死。
這事情,處處都透著邪性。
反正無論如何,江瀾都不打算讓金光寺繼續重建下去了。
張猛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江瀾的做法,確實不合規矩。
但他也知道,江瀾本身,就是規矩。
可接著,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幕發生。
只見慧覺站起身,來到江瀾面前,雙手合十,對他行了個禮,緊接著道:
「江大人,卑職覺得此事於理不合。」
江瀾看著慧覺,眼神閃爍。
張猛則是直接急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慧覺,你他娘的要造反?!」
他是怎麼都沒想到,別人還沒等說什麼,慧覺居然先一步跳出來了。
要知道,慧覺和尚只是個巡夜總旗而已。
和江瀾這個鎮魔使,足足差了兩級。
就算是忽略級別,二人的實力差距,也是天壤之別。
慧覺只是個玉髓武者,而江瀾是騰龍。
這中間,攏共差了龍象、金剛、逍遙,三個大境界。
一時間張猛都有些不理解,到底是誰給慧覺的勇氣,讓他能站出來否定江瀾的提議的?
可江瀾卻並沒有動怒,而是抬了抬手,示意張猛安靜。
隨即,他看著慧覺。
慧覺也抬頭看了江瀾一眼,眼神雖未曾閃避,但很快就低下了頭,依舊維持著雙手合十的樣子。
江瀾視線停在慧覺身上。
如果說,他之前只是感覺慧覺有點不對勁。
那現在,他的感覺已經被印證了。
就算慧覺腦子再有毛病,也不應該在這種情況下,去質疑他做的決定。
除非,有什麼東西促使慧覺,必須要那麼做。
-金光寺……裡面到底有什麼?
心中思索,但江瀾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慧覺,我知道你對金光寺有感情,但現在已經死了這麼多人,就證明那地方是有問題的。你能說說,你為什麼想要金光寺繼續重建嗎?」
慧覺低著頭。
「貧僧…屬下是覺得,既然仵作已經說了,工匠是猝死,那便是和妖魔無關,應是巧合。既是巧合,自然不宜延誤工期,否則觸怒佛祖,恐降災禍。」
慧覺這一番話說完,江瀾都有點忍不住想笑了。
「你聽聽你自己說這話,你不想笑嗎?」
一共三十六個人,一下死了三分之一,同時暴斃,結果你告訴我是巧合?
去彩票店隨手加注一百倍,中獎三點六億,也就這麼巧了。
說是巧合,你猜我信不信呢?
而且後半句……
觸怒佛祖……
佛祖要是真那麼願意生氣,誰還供奉他幹什麼?
給自己找罪受?
江瀾心裡念頭閃過,但他依舊沒有對慧覺發作的意思,而是擺擺手道:
「你先出去。」
慧覺也老實。
他似乎是知道江瀾有點生氣,也知道江瀾要是真想弄死他,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也沒有繼續說話,慧覺就低眉順眼地走出伏魔堂。
離開後,他還順便關上了伏魔堂的大門。
不過江瀾卻是能夠感覺到,慧覺並沒有真的離開,而是還站在門口。
也不知道是想要偷聽他們在裡面會說什麼,還是單純的不想離開。
判斷慧覺還在門口這件事,對江瀾來說並不困難。
光聽呼吸聲就能聽出來了。
也別說呼吸聲音不大。
只要江瀾想,他甚至能聽到校場中,蚯蚓翻動泥土的聲音。
江瀾頓了頓,邁步走到案台後面的主位上,指節輕叩案台。
「張猛……」
「屬下在!」
張猛一個激靈,連忙起身抱拳道。
「你說他…是腦子有毛病,還是……」
「屬下眼拙…屬下這就……」張猛是真的慌了。
現在的江瀾,他別說拿捏。
說句不好聽的,江瀾要是真起了殺心,一根手指頭就能給他摁死。
雖然二人之前的關係還不錯,但這不錯的外表下,他們深層的關係一直都有些微妙的意思。
可還不等張猛說完,江瀾就抬起手:
「算了,你別管了,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