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鄒燕俊看著走出來的江瀾，目光中帶著些許不解和詫異。
他一直站在門口。
親眼看見，江瀾進入那個建了一半的佛堂之後，整個人就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可偏偏，除了轟鳴，那佛堂連半點異動都沒有。
無論怎麼想，都很奇怪。
江瀾出門後，也見到鄒燕俊的表情，挑了挑眉問道：
「怎麼了？」
這會兒，江瀾的心緒，已經緩和下來了，也再沒有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從他將那泥塑小人拿到手上之後，耳邊縈繞的聲音也消失了，奇怪的感覺也沒有了。
「大人…你剛才…是在打鬥？」
「嗯？」
江瀾眯了眯眼。
鄒燕俊怎麼知道的？
之前的摧山式，他是在幻境當中用出來的，理應影響不到現實。
如果真的能影響到的話，那這建了一半的金光寺，這會兒估計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沒有…屬下就是聽見了轟隆隆的聲音，有些擔心大人。」
剛才鄒燕俊其實是想進去幫忙的。
之所以沒進去，是因為他想到，司內的人都說，鎮魔使大人已經是中三境的武者。
要是真有連江瀾都解決不了的麻煩，他過去除了能快點投胎之外，什麼用都沒有。
而江瀾要是能夠將麻煩解決，那就更用不上他過去了。
轟隆隆的聲音……
江瀾低頭思索一瞬。
他將地面砸開取那泥塑，也就一聲悶響。
所以鄒燕俊聽到的聲音，大概率是摧山式的聲音。
可他不是應該聽不到嗎？
畢竟，幻境裡面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影響現實。
頓了頓，江瀾抬頭看向鄒燕俊問道：
如果聽到轟鳴，那是不是意味著，那句『即見如來，為何不拜。』也被鄒燕俊給聽到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
江瀾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陰冷的光芒。
不過很快，那陰冷神色就消失不見。
江瀾一怔。
他怎麼會生出這種心思？
剛才的一瞬間，他居然想著如果鄒燕俊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就將他殺了。
可實際上，就算是鄒燕俊聽到了，又能怎麼樣？
鄒燕俊又不知道如來是誰。
就算是他真的聽到了，多半也只會以為那是個妖魔的名字。
自己這是……
江瀾敏銳察覺到，自己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
不，不是有些不對勁，是很不對勁……
他自詡殺伐果斷，但這種一念生出，就想殺人的情況，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就連之前在鏡湖，殺那個沒腦子想要檢舉揭發他的同僚時，江瀾心中也猶豫了一瞬。
對張猛，他更是乾脆就沒有下手。
難道是最近這段時間妖魔殺的太多了？
也不對啊。
他自從成了小旗，就一直在殺妖魔，之前怎麼沒這樣？
那問題，就只能出在他剛得到的這泥塑上。
回過神來，江瀾就看見鄒燕俊搖著頭道：
「除了轟鳴聲外，屬下再未聽到過其他聲音。」
「嗯，走吧，回去。」
江瀾現在已經沒心思再糾結其他。
他剛才還覺著，自己已經不再被那泥塑給影響了。
但現在看來，不是影響消失了，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說完話，江瀾便一馬當先，準備返回鎮魔司。
走了兩步，江瀾腳步頓住一瞬道：
「我先回去，你到伏魔堂等著我。」
鄒燕俊還不等答應，就只感覺到一陣勁風颳過，回頭再看，街道上哪兒還有江大人的影子？
他滿臉驚駭地瞪大雙眼。
這就是中三境武者的強大嗎？
另外一邊，江瀾只是幾個呼吸間，就已經回到鎮魔司。
進入鎮魔司後，他目標明確，直奔武庫。
他拿不準那泥塑是個什麼東西，但王墨玄見多識廣，他說不定會知道。
就算王墨玄不知道，大概率也能夠給他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
「見過大人。」
武庫門前，守衛見江瀾走來，正準備開口，但江瀾卻連理都沒理他一下，直接進入武庫。
「王伯。」
這次江瀾也不等了，進門就開始叫人。
「怎麼了？」王墨玄坐在櫃檯後，看向進屋的江瀾，不急不慢道，「江小子你這麼著急的時候可不多見，和老夫說說，遇到什麼事兒了？」
江瀾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伸進懷中，將泥塑小人拿出來，拍在王墨玄面前的台子上。
王墨玄下意識看向泥塑小人。
起先，他還沒在意。
可看了兩眼之後，王墨玄面色驟變。
「臥槽他娘的？！」王墨玄起身後退數步，聲調都變了，「這東西你在哪兒弄到的？快…快丟了！找個地兒埋了！」
之前，不管什麼時候，王墨玄多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就連江瀾每次突破，他都也只是會驚訝感嘆一番，但絕對不至於同今天一樣失態。
「王伯，這玩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你先給它丟了，丟了我和你說。」
江瀾眼中閃過一抹寒意，聲音有些冰冷：
「你先說。」
「他娘的，你小子已經魔氣入腦了，再不把這鬼東西丟了，你就變魔頭了，趕快的！」
江瀾聞言，目光重新恢復清明。
「埋哪兒？」
「城外，越深越好！」
王墨玄回答很是簡潔。
緊接著，他繼續道：「老夫跟你一起！」
等王墨玄的話音落下，江瀾就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幾乎是飄著出了武庫的門。
王墨玄緊隨其後，在他身側，那泥塑小人似乎是被什麼力量托舉著一樣，飄在王墨玄身邊。
「出城！」
「好。」江瀾感覺自己神智還算是清醒，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要質問王墨玄，但總之，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當即，江瀾一馬當先，真氣迸發，身體升上半空，直直朝著城外竄去。
他刻意稍微放緩了一些，但速度依舊比他在逍遙境時，能達到的最高速度要快了一截。
但王墨玄卻好像沒有什麼壓力，雖然只是五境天師的實力，但卻能夠穩穩跟在江瀾身後，絲毫沒有掉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