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堂內,站著一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
只不過,這中年男人很瘦,人中兩撇八字鬍,嘴角還長著一顆碩大的黑痣,上面集幾根毛蜿蜒扭曲,看起來像不像是個富商,反而像是個耗子,根本撐不起來他這一身上好的衣服。
如果非要說的話,有種黃鼠狼穿皮襖的感覺,總之就是怎麼看怎麼不搭。
江瀾匆匆從校場趕回伏魔堂。
中年男人看見江瀾,以及他身後跟著的丁四,顯然也意識到正主來了。
他當即跪倒在地。
「官爺!小的冤枉啊官爺!」
江瀾沒理會中年男人,而是徑直走到案台後面,穩穩噹噹坐下之後,才低頭看向中年男人道:
「也沒人說你有罪,你這冤從何來?」
中年男人連滾帶爬,轉向江瀾案台前。
「金光寺死人的事,和小人無關啊!小人只負責出錢!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啊!」
「先不說死沒死人的事。」江瀾語氣淡漠,「咱們先說說,那邪佛塑,你是在哪兒弄來的?」
中年男人一愣,抬起頭滿臉無辜。
「官爺,您說什麼……邪什麼塑?小人從未聽說過啊。」
江瀾眯眼看著中年男人的表情。
從他的反應來看,他這話,好像確實不似作假。
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說完全沒有,也幾乎不可能。
這人,處處都透著不對勁的地方。
說是富戶,但就他剛才表現出來的東西,在江瀾看來,連一些膽大的地皮流氓,都有所不如。
頓了頓,江瀾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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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小人王二狗!」
江瀾:「……」
雖然這世道,起賤名的人比較多,但如果真的發跡了,那些發跡的人通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個先生,把自己的賤名給改了。
名字,就是門面。
沒見哪個生意做大的,叫王二狗李狗蛋的。
而這人,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改。
「你發跡多久了?」 江瀾眯眼問道。
「一年!一年前小的偶然得了一筆橫財,做了點兒小買賣,這才賺了些余錢。」
江瀾緩緩閉上眼,開始思考。
一年……
可金光寺當初被毀,已經是兩年之前了。
而且,王二狗已經發跡一年,就算是真的還願,準備要中間金光寺,那他早幹什麼去了?
王二狗說的這些話,用漏洞百出來評價,都算是抬舉他了。
也不知道他背後的人到底是什麼腦子,居然把這種貨色推到台前來擋槍。
詢問到了這,江瀾基本上就已經能夠判斷出來,這王二狗,絕對不是主事的。
金光寺這件事,幕後主使應該另有其人。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興許是幕後的人也沒想到,居然會在寺廟重建的過程中出了岔子,還引起了鎮魔司的注意。
正常來說,重建金光寺的手續,官府只要批了,接下來就是一路綠燈。
就連先前死掉了一個老婦人,其實也無足輕重。
但壞就壞在,居然一連死了十多個工匠。
估計就連王二狗背後的人,也沒有提前想到這一點。
也就是說…這些工匠的死,確實是意外。
但猝死也不可能。
更大概率,是挖地基的時候,距離那邪佛塑太近,所以才導致受到了影響。
可這種情況…背後的人之前難道沒預料到嗎?
江瀾心裡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但表面上,他依舊是之前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片刻後,江瀾睜開雙眸。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王二狗一驚:「大人!小的冤枉啊!」
這是什麼?不見棺材不掉淚?
江瀾也沒繼續逼問,只是身上氣勢些許逸散。
一時間,王二狗只感覺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直挺挺地被壓倒在地上。
如今的江瀾,即便是些許的氣勢逸散,也遠遠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這還是他刻意控制,只是把王二狗壓在地上。
如果江瀾有心,僅憑身上氣勢,弄死王二狗也是輕輕鬆鬆。
甚至別說王二狗,就算是武者,只要沒到中三境,都承受不住江瀾身上散發出的威勢。
這種威勢的組成,也很是玄妙。
和風雷勢那種,通過修行,自行領悟的勢還不同。
他這個,是進境的時候,自行出現的。
江瀾的理解是,當自身實力達到一定程度,便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過這勢的發散,並不會削弱他自身的實力,反而還會對他有一定程度的增幅效果。
總的來說,有點類似於高武小說裡面的領域。
王二狗被死死壓制在地上,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人便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裡面撈出來的一樣。
「大人…小的…冤…冤枉……」
江瀾扯了扯嘴角。
好傢夥,人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小子這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啊。
江瀾沉默片刻,身上氣勢一散。
王二狗頓時感覺渾身輕鬆。
他以為是自己的真誠打動了江瀾,涕淚橫流道:
「大人,小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
江瀾擺擺手。
王二狗以為是江瀾要放他走,當即大喜,就想要道謝。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江瀾冷淡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丁四,人帶地牢去……算了,帶門外弄死吧,扒皮拆骨。 對了,地牢二層那幾個鮫人還活著嗎?」
「死了幾個,就剩倆了!」丁四連忙回道。
「那正好,剁碎點餵鮫人吧。」
「得嘞!」丁四猙獰一笑,抽出腰間的斬骨刀,大踏步走到王二狗跟前,咧著嘴道,「走吧兄弟,該上路了!」
江瀾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對丁四還是頗為滿意的。
只能說不愧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他只要說一句話,丁四就能把事兒給辦好了。
他說要弄死王二狗,當然不是真的要給他弄死,目的只是為了讓丁四嚇唬嚇唬他而已。
丁四這邊,也不用江瀾提醒,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也沒傻乎乎的問什麼在門口殺人是不是不太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