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翎帶人離開，江瀾這才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在案台後面，低頭看著地上的王二狗道：
「接著說。」
「是！是！」王二狗有些驚魂未定，仿佛是被剛才的場景嚇破了膽。
他身為一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個膽小的普通人，遇到剛才的那種情況，確實沒辦法不害怕。
要知道，剛才那一箭，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江瀾及時出手，他這會兒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剛才，王二狗甚至能夠感覺到，箭矢破空擾動空氣所帶來的涼意。
「那些人……小的只知道那些人都穿著紫袍，自稱什麼…天道行走。」
江瀾啞然失笑。
天道行走？
好大的口氣。
這群人，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人家術士，也得是到了傳聞中的一境聖賢境，才敢自稱是天道代言。
不過到這，江瀾也算是推斷出來了。
控制王二狗的那一群人，多半是一群外道。
上了境界的妖魔，有很多都是有信徒的。
就連紅綃，都有信奉她的人弄出來了個血河宗。
至於騰蛟下面，也有一個玄溟宗。
所以，外道這種東西，算不上罕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很常見。
只不過，在這區區一縣之地，上得了台面的妖魔太過於稀少，所以外道的人才不多見。
傳聞中，府城乃至州府中，幾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蹦出來一夥兒外道。
三教九流，信奉什麼的都有。
而這些外道，也都能從所信奉的妖魔手裡，得到一些好處。
就比如，血河宗的血丹，以及玄溟宗那些水系的術法。
而且，據江瀾所知，這些外道，通常其實不是那些妖魔自己搞出來的，而是有一夥兒人，天生擁有冥冥之中溝通妖魔力量的能力。
說句不好聽的，外道也不過是些趴在大妖身上吸血的寄生蟲罷了。
只不過，這種寄生蟲對妖魔來說，非但沒什麼壞處，反而於自身修行有所裨益，自然也就不會管了。
倒不是開脫，其實血河宗之前搞出那麼多事來，罪責也不在紅綃。
都是下面那群人自己鼓搗的罷了。
而且紅綃也沒了記憶，甚至連境界都倒退到沒有，自然也管不了血河宗的所作所為。
非要說的話，這裡面確實有紅綃的問題。
但江瀾不在乎。
但沒辦法，人都是幫親不幫理的。
既然紅綃已經是他的妻子，江瀾自然不可能因為那些前塵往事，破壞了和紅綃之間的關係。
現在看來，這一群自稱為天道使者的，供奉的大概率就是那個修行香火的邪魔。
那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找出來，然後連根拔起。
至於能不能找到背後的那個邪魔，就再說吧。
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夠控制的。
「他們都在哪兒出沒？」江瀾問道，「換個說法，他們是怎麼找上你的？」
聽到江瀾的詢問，王二狗眼珠子一陣滴溜溜地亂轉。
江瀾眯了眯眼。
他的觀察力何其敏銳？哪兒能看不出來，王二狗這是又打算撒謊。
這人……實在是有點兒惡劣啊。
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自己都差點被人弄死了，還想著撒謊？
江瀾聲音冷淡了幾分：
「之前給你的教訓，看起來好像還不夠？」
王二狗神情一凜，連忙搖頭道：
「夠了夠了，我說！我一年前確實撿到了銀子，不過後來我才知道，那銀子是他們故意給我的，然後還幫著我做生意，只不過賺的銀子，大多都被他們給瓜分去了，我根本就沒分到多少。這次的一萬兩，也是他們第一次給我銀子，要我幫著辦事！
「小的實在是不知道他們平時住在哪兒，不過有幾個就住在小人的鋪子當中。只是小的出來已經有些時日了，不清楚他們走沒走。」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走了啊。
殺手都來了，就證明王二狗的一舉一動，全都處在那伙人的掌控當中。
知道壞事了，他們自然不會留在之前住的地方。
不過……
他們的消息傳遞速度，未必來得及……
想到這，江瀾有些急促地問道：「你那鋪子，在何處？」
這次王二狗倒是答的利索。
「隔壁清水縣，衙前街對面，王記肉鋪。」
隔壁縣？
這王二狗，還不是本地的。
算了，不管哪個縣，他都得過去一趟。
而且，以江瀾現在的速度，一縣之隔，想要過去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不得不說，這群外道的膽子還是大。
根本沒把衙門放在眼裡，就這麼明目張胆的在縣衙對面。
不管什麼縣城，衙前街，指的都是衙門口的那條街道。
不過也是，那些外道，估計都是身負修為的，對鎮魔司可能還會忌憚一二，但管普通百姓的衙門，在他們眼裡，和空氣也沒什麼區別。
「最後一個問題。」江瀾道，「那些紫袍人，你一共見過多少，是男是女，都有什麼特徵？」
「見過……十多個吧，男女都有，歲數大小也都有，最大的四五十歲，最小的十八九。至於特徵…大人，小的說實話，小的是真不知道，只要小的腦子裡一想，就好像蒙了一層霧一樣，除非見到，否則小的也認不出。」
蒙了一層霧一樣，是什麼幻術嗎？
江瀾默默記下這一點。
他準備先行離開，去隔壁清水縣看看。
但還沒等起身，他就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和慧覺，認識？」
「大人，您剛不是說最後一個問題嗎……」
江瀾一眯眼，周遭空氣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度。
王二狗打了個寒顫，連忙道：
「不認識！之前不認識！那個大師不是鎮魔司的人嗎，小的就想著和大師搞好關係！大師也不牴觸小的，這麼著，幾天下來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
之前不認識嗎……
那他的推斷不對？
不應該啊。
鄒燕俊既然看見慧覺和王二狗談笑風生，那二人的關係應該就不是初識那麼簡單。
慧覺這人，江瀾接觸的雖然不多，但也知道，那小和尚平時基本都是不苟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