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城內的怨氣，是真的已經所剩無幾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怨魔在示敵以弱，目的是想要放他放鬆警惕，然後一舉翻盤。
只不過，這種可能性，在江瀾的眼裡，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怨魔走到現在這一步，就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只能說，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起先他不輕敵，江瀾未必能勝的這麼容易。
當然，說容易，也不算是特別容易……
起碼，想要徹底殺死怨魔，對其他同等境界的武者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一條命打一百條命，怎麼玩兒？
這也就是江瀾。
依靠著地脈之氣，能夠無限制的恢復真氣和體力。
但凡換了另外一個，恐怕早就飲恨在怨魔那些醜陋的觸手之下了。
換句話說，想要戰勝怨魔，最起碼得具備三點特質。
第一，不出現負面情緒。
第二，有近乎無限的真氣和體能。
第三，戰鬥時，能夠完全將其壓制。
恰好，這三點特質，江瀾全都具備。
這才導致看上去，江瀾對付怨魔，好像並沒有特別吃力。
怨魔身體復原。
他顯然也看明白了，江瀾不可能放過他。
既然這樣，他自然也就沒有了求饒的必要。
他面色先是陰沉，隨即變得有些猙獰。
緊接著，他幾乎是癲狂的叫嚷道：
「小輩，你今日一定要本尊死？」
「說對了。」江瀾微微點頭。
今天，怨魔必須死。
無論是為了自己的進境，還是為王墨玄還有陸青崖報仇，怨魔都必須死。
怨魔臉上猙獰的神色更加明顯。
「本尊死，你也不會好過！」
江瀾扯了扯嘴角。
他還真有點兒好奇，一個死人，哦不，死魔，對他還能有什麼威脅。
「那我拭目以待。」江瀾輕聲道，「不過在此之前，麻煩你先死一下了。」
說完，江瀾玄重尺再出。
怨魔面色微變。
下一瞬，無數眼球，從他一顆原本還算是正常的臉上長出，一張嘴也飛速異化成為圓形口器。
四肢，則是全部改變成了密密麻麻的觸手。
「轟！」
一尺重重落在怨魔的身上，但是這一次，怨魔卻沒有收到任何影響。
非但如此，他反而還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連傷口都沒有。
他扭動著畸形的身軀，朝著江瀾的方向，瘋狂扭動過來。
雖然已經沒有了五官，但江瀾能夠在怨魔的臉上，捕捉到一絲癲狂的神色。
他喉間發出一道沙啞的笑聲。
「嘿嘿……我們地府見。」
下一瞬，他身形陡然漲大，無數漆黑如墨的液體，漫天噴灑。
這液體，古怪得很。
江瀾早就已經用真氣，在身體表面覆蓋上了一層保護膜。
這層保護膜，平時可謂是水潑不進，火點不著。
但遇到這黑色液體，真氣似乎就完全失去效果了。
那些東西，直接就穿透進江瀾體表覆蓋著的真氣，落在他的身體表面。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甚至連江瀾，都有些沒來得及反應。
而且，怨魔那扭曲猙獰的身形，還在繼續不斷的膨大。
像是個滿是危險的炸彈，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直接炸開。
沾染到黑色液體的瞬間，江瀾突然一陣頭皮發麻。
緊接著，他後背汗毛根根倒豎，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遍布全身。
武者到達一定境界後，依靠的就不完全是身體的五感了。
第六感，作為一種特殊的感覺，也會被開發。
就是類似直覺一樣的東西。
至於這個，大景叫靈識。
每個人靈識天賦不同，有的人天生就能感知到比常人更多的事情。
而另外一些人，則是資質比較愚鈍。
成為武者之後，也是一樣的。
有些人天生靈識就比較強，能感知到的危險，也就更加明確。
恰好，江瀾就屬於這一類人。
只不過，他之前一直好像也都沒怎麼遇到過能夠危及生命的事情，所以靈識幾乎沒什麼用武之地。
但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江瀾的靈識，在瘋狂的給大腦發送著信號。
危險！
如果現在不跑，自己可能會死！
一瞬間，江瀾再也顧不上其他許多，轉身就跑。
說是跑，但其實他身形一個橫移，就直接移動到百丈開外。
只不過，那股危險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明顯。
江瀾抽身再退。
一直到退了三千丈左右，那種感覺，才終於徹底消失不見。
只不過，身上沾染的那些漆黑液體，依舊讓他感受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是真的冷。
江瀾早就已經寒暑不侵，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感受到過這種清晰的刺骨冰寒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隆！！！」
遠處，一陣驚天動地的炸響聲傳來。
緊接著，一陣已經凝成實質的波紋，擴散開來，砸在江瀾身上。
即便是以江瀾的身體素質，都不由得被這一下，給砸的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至此，他也算是明白剛才那股危機感，是哪兒來的了。
怨魔，自爆了。
可江瀾第一時間不是慶幸，而是心頭一跳。
別啊！
自爆了，那還算不算是他殺的了？
要是不算的話，那他之前的那麼多努力，豈不是全部都白費了？！
他的三境啊！
一時間，江瀾心中狂跳，再也顧不得其他，飛快奔向爆炸發生的地方。
等他到了之後，才驚愕發現，原本怨魔所在的位置，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只留下地面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大深坑。
如果不是四周都是地面，其他人看見，說不定會以為是個峽谷。
可隨著他來到深坑的上空，一股滔天的血氣，陡然從深坑當中湧現而出。
「轟轟轟！」
血氣幾乎要趕上他整個身體一般粗壯，直直灌入江瀾體內。
一瞬間，他只覺得渾身上下，氣血瘋狂翻湧沸騰。
體表的冰寒，體內的沸騰。
這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冰火兩重天。
隨著血氣沖入體內，江瀾陡然瞪大眼睛，臉上欣喜的表情，幾乎要止不住。
哈哈！
成了！
道爺我成了！
自爆也算！
自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