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慈身形飛速倒退,看了眼身上破損的金縷衣,面色陰沉,眸中凶光更盛。
若不是躲得快,剛才那一下,他說不定會死。
「我不是說了嗎,我的好師弟,和師兄斗,你還是差了不少啊。」
「呵……」
吳慈一聲輕笑。
下一瞬,他身後,足有百丈大小的八臂修羅法相,霎時間暴漲了接近一倍,變得足有接近二百丈的高度。
剛才,還和修羅法相大小相當的菩薩,現在在修羅法相面前,就宛如一名稚童一般。
黑袍男人見狀,再次嗤笑一聲:
「大有什麼用?」
大,就是好。
江瀾默默在心裡接了一句。
雖然吳慈受了點兒傷,但他卻完全沒什麼緊張的感覺。
吳慈現在,還能算是遊刃有餘,並未發揮出全力。
「有沒有用,你馬上就知道了。」
吳慈沉聲說完,巨大的金剛法相,直接一拳重重砸在菩薩腦袋上。
「轟!」
菩薩一顆巨大的猩紅佛頭,直接被打成一片血霧,消失不見。
整個法相的虛影,都在這一瞬間黯淡了數分,變得似有似無,似乎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
黑袍人並不見慌亂。
只見他背後菩薩虛影陡然散去,緊接著又重新出現。
不但腦袋重新長出來了,身上的氣勢,甚至比之前還強了幾分。
而且……法相的高度,再次和八臂修羅持平。
赫然,又是一尊高達二百丈的巨大法相。
接著,黑袍人再次動了。
他飛快朝著吳慈衝去。
可眼看著到了吳慈跟前的時候,他身形卻並未停留,而是陡然升空。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袍人便已經來到了修羅法相的頭頂。
「死!」
法相見黑袍人主動上門,巨大的手臂升空,就要朝著黑袍人抓去。
但顯然,黑袍人早有準備。
只見,他雙手交錯撕出,帶起一陣悽厲的破空之音,緊接著,十道凝練至極的猩紅色絲線,從他手中綻出。
絲線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交錯纏向巨大的八臂修羅法相。
「喝!」
八臂修羅怒吼一聲,八條手臂或拳或掌,悍然迎向那些猩紅絲線,試圖用龐大的力量直接將那些絲線給撕碎。
「嗤嗤嗤!」
手臂和絲線接觸的一瞬間,修羅手臂上血霧飛快翻滾鼓動,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這絲線的效果,和菩薩法相那瓶中裝著的猩紅液體,是一樣的。
對法相,擁有著極強的腐蝕效果。
而且絲線極為凝練,想要靠著修羅本身破局,幾乎不可能。
八臂修羅八條手臂霎時間盡數被撕裂,殘肢化作血霧,消散在天地之間。
「呃啊——!」
八臂修羅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
可猩紅絲線根本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反而將修羅全身纏住。
巨大的法相,在接觸絲線後,竟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融。
法相重創,下方吳慈悶哼一聲,嘴角一絲猩紅血跡溢出。
他緊咬牙關,眼中猩紅光芒更盛,似乎隨時能夠滴出血來。
吳慈一聲怒吼:
「給我,破!」
法相八臂再次生出,肌肉賁張,血色絲線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要崩斷開來。
但可惜,直到法相再次變得虛弱,紅色絲線也並未斷裂。
「嘿嘿……」黑袍人居高臨下俯視著吳慈,聲音當中帶著戲謔,雙手虛握,似乎是在操縱那猩紅色的絲線,「我的好師弟,沒用的,我這『蝕魂血絡』,是專門研究出來對付你這金剛修羅的,不然你以為,我們師兄弟兩個,怎會三年不見?」
吳慈充耳不聞,操縱著法相繼續掙扎。
「你儘管掙扎,不過有一點我這做師兄的要提醒你……你越掙扎,就陷得越深,等法相消散,便是你化為師兄資糧之時。」
吳慈心裡明白,光靠著他自己,今天應該是難逃過這一劫了。
對方準備了三年,就是為了針對他,加上本身他這師兄的實力就比他強了一線。
眼下這種情況,無論怎麼看,都是死局。
而且還是完全沒法破局的那種。
現如今,想要破局,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
吳慈轉頭,看向江瀾。
江瀾頓時心領神會。
事實上,他早就想要出手了,只不過礙於吳慈之前說的話,他才一直克制著自己。
黑袍人實力不弱不假,但他也不弱。
再加上吳慈,就算法相沒了,他本身的戰鬥力也極為強悍。
二打一,優勢在我。
江瀾直接抽出背後重尺,沒有絲毫遲疑,對著前方立於天穹之中的黑袍人,重重揮出。
「天光!」
耀眼的刀芒霎時間轟出,飛射向黑袍人。
二人之間相隔距離雖然不近,但天光的飛行速度,可比法相武者要快多了。
霎那間,巨大的刀芒當頭斬下,重重砸在黑袍人身上。
「轟!」
一團強烈光芒驟然亮起,幾乎要吞沒一切,將黑袍人的整個身體,包裹在其中。
纏繞在修羅法相上面的紅色絲線,也在同一時間盡數崩斷。
吳慈看見眼前這一幕,竟是呆滯了一瞬。
他完全沒想到,江瀾居然能夠以法相中期的實力,爆發出如此強橫的攻擊。
這一記刀芒,比起他的全力一擊,絲毫不弱,甚至還猶有過之。
捫心自問,如果是他的話,絕對沒法在一瞬間,就打出威力如此恐怖的一擊。
這一下砸在身上,寂性就算是不死,也要受到不輕的傷勢,除非他還有什麼護身的手段。
趁著這時間,吳慈直接收回了修羅法相。
既然寂性有專門克制他法相的辦法,那麼繼續將法相留在戰場上,不但沒什麼用處,甚至反而還有可能成為累贅。
等待白光散去,寂性的身形出現在二人眼中。
他黑色衣袍破爛,頭上的兜帽不翼而飛,露出一張猙獰可怖的臉。
他的臉上,帶著猙獰可怖的笑容。
寂性也沒有頭髮,和吳慈一樣,腦袋上點著六道戒疤。
只不過,他的一張臉,可著實不怎麼像僧人。
反而像是個正兒八經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