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一會兒後，吳慈才道：
「聖上並不昏庸，但確實殺伐果斷了些，至於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江瀾點頭。
簡單概括，吳慈這話總結起來就四個字。
我不知道。
這也正常。
聽剛才二人的交談，連武學功法都是寂性找的，吳慈只負責練，而且還走火入魔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當今皇帝和他修煉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
「得了，咱們倆也別在這打啞謎了，你的事情，我不會說，這種小人之舉，便是有好處，我也不會去做。」
江瀾繼續道：
「更何況，如果真的告發了你，我不但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說不定還會受到牽連，所以，把心放在肚子裡。」
雖然江瀾現在職位不如吳慈，但兩個人實力相當，說話自然也是站在平等的角度上。
吳慈再次沉默了一陣，隨後道：
「若是你非但不會受牽連，反而能直接做這巡天鎮魔使的位置呢？」
江瀾嗤笑一聲。
他知道，吳慈這還是有點不放心，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我來道府之前，是什麼職位？」
「鎮魔使。」吳慈早就知道江瀾的信息，沒有絲毫遲疑，就回答道。
「那當時我又是什麼境界？」
「法相…初境……」
這時候吳慈才恍然。
才來了一個月的時間，江瀾居然已經從法相初期，提升到了如今的法相後期。
這種提升速度，已經不單單是恐怖二字所能夠形容的了。
簡直就是……離譜。
吳慈自認天賦不差，否則的話，也沒法年紀輕輕就修到如今這般境界。
但比起江瀾……
只能說，在遇到江瀾之前，吳慈從來都不知道，有人的天賦能夠強大到這種程度。
這可是法相！
如果是初入泥胎，一月連破兩境，那還尚且可以用天賦異稟來解釋。
但現在的江瀾，天賦異稟四個字，完全解釋不了。
別說萬里挑一，就是百萬千萬個武者，甚至放眼整個大景，都未必能夠找出來天賦比江瀾還逆天的存在了。
「你說的沒錯。」江瀾道，「我一月之前，就已經是法相，如果我有那個往上爬的心思，怎麼可能還在縣城內廝混？事實上，若不是皇城調令，我根本不會來雲溪。」
聽到這話，吳慈算是放心下來。
其實他已經認定，江瀾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只不過到了這種時候，他心裡難免有些不放心。
詢問江瀾，也不過是為了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以尋求一些心裡上的安慰罷了。
這一點，並不是多麼難以理解。
「剛才的事情，我會當成沒發生過，沒看見，也沒聽見。」
江瀾再次給吳慈吃了顆定心丸。
「好。」
吳慈深吸一口氣。
至此，二人算是統一戰線了。
如果被皇帝或者皇城的人，知道江瀾知情不報的話，一旦事情捅到皇帝那去，江瀾肯定是討不到什麼好處的。
掉腦袋，都是輕的。
甚至於連家眷，都會受到影響。
想到家眷，吳慈這才想起，他好像沒見過江瀾的家裡人，來到道府時，江瀾便是孑然一身，根本沒帶著家眷前來。
「你在之前那縣城中，沒有家眷嗎？」
江瀾眸光閃了閃。
他倒是沒想到，吳慈會突然提起這個。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會隨口搪塞過去。
但現在……
他手上，有吳慈的把病。
而且現在吳慈和他的關係也有點微妙，畢竟剛經歷了一場同生共死的戰鬥。
如果剛才他沒有足夠的硬實力，是根本不可能打得過寂性的。
如果真那樣的話，恐怕他們倆今天誰都難逃一死。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江瀾覺得，他好像也不怎麼需要隱瞞了。
「我確實有家眷，不過她們的身份有點特殊，這才沒帶過來。」
「特殊？」吳慈眯了眯眼，很快就聯想到什麼，「半妖嗎？」
「有半妖。」
吳慈：「……」
有半妖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除了半妖之外，還有其他更特殊的唄？
比半妖還特殊，那得是什麼？
吳慈眼神一陣閃爍，有些驚愕地問道：
「難不成……妖魔？」
江瀾扯了扯嘴角。
這倆字從吳慈嘴裡說出來，他怎麼老覺得有點兒彆扭呢？
不過還真讓吳慈給猜對了。
「嗯，沒錯，就是妖魔。」
「你……」
吳慈後退半步，上下打量了江瀾幾眼。
他確實是沒想到，江瀾居然會娶妖魔做妻子。
以江瀾的條件，什麼樣的找不到？
江瀾道：「我沒帶家眷過來，就是這個原因，之前對道府不熟悉，擔心會出什麼差錯，這才自己過來了。」
「你想把家眷帶過來？」
江瀾咧嘴笑了笑道：「如果能帶過來的話，那當然好。」
吳慈微微搖頭。
「恐怕不行，就算我沒意見，天機閣那邊……總之，他們是有些頑固的，除非……」
後半句吳慈沒有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除非江瀾實力足夠強大。
以理服人不行，那就只能以力服人了。
「我猜到了。」江瀾聳聳肩道，「所以我才一直沒提，還是算了，等我通玄了再說吧。」
吳慈：「？？？」
怎麼著，你破境是吃飯啊？你說通玄就通玄？
這話要是讓外面其他武者聽了去，恐怕要氣到吐血。
不過吳慈也明白一個事實。
那就是，江瀾沒有開玩笑……
他是真的能達到通玄。
要是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來看的話，估計要不了幾個月，就算以後江瀾進境速度慢下來了，最遲有個一年半載，估計也差不多了。
現在天機閣是不通情面不假，但江瀾要是真的通玄了，他們眼神也就該清澈了。
這世界就是這樣的，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就像當今皇帝，別說妖魔，他就算是弄點野獸當老婆，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沉默一會兒，吳慈才道：
「你要是著急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去天機閣遊說一番。」
「還是不了。」江瀾搖頭拒絕。
一個月的時間都等了，再等兩個月，也沒什麼所謂了。
不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