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眯著眼。
可就在這時，他聽見，在那洞內，還有數道呼吸聲。
只不過，呼吸聲很微弱，所以江瀾剛才才沒能注意到。
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番，江瀾發現，她雖然中氣十足，但眼神中，也隱隱透露著些許的虛弱和疲憊。
「什麼不情之請，你說罷。」
「噗通！」
女人聞言，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請大人莫要殺我洞內的孩兒，他們還小，未經世事，若是大人擔心他們日後會傷人，大可帶回鎮魔司馴養管教，只求大人放他們一條生路。」
女人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江瀾並未說話，而是打量著女人。
不似說謊。
「既然你明知將死，為何不選擇拼死一戰呢？或許還可博得一線生機。」
鹿角女人苦笑一聲。
「妾身自知戰力微薄，且那火鳳與巨猿皆死於大人之手，又如何敢對大人出手？」
三百多里的距離，並不算遠，加上那火鳳叫聲穿透力極強，這鹿角女人知道，也並非什麼奇怪的事。
江瀾眼神微閃，倒是個識時務的。
「我且問你。」
「大人但說無妨，妾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用，不是什麼複雜的問題。」江瀾盯著鹿角女人的眼睛，「我只問你一件事。」
「殺過人嗎？」
女人愣了一瞬，緊接著微閉雙眼。
「殺過。」
「為什麼殺人？」
「人要殺我，我便只能殺人。」
妖魔和人類之間的矛盾，本來就是個沒辦法調和的問題。
事實上，除了極少數徹底融入人類社會的妖魔和半妖之外，在外面的妖魔，基本上和人類是不會溝通交流的。
真的遇見了，那就只有你死我活。
像是這種能正常溝通的場面，就更少了。
「除此之外呢？」
「那便沒有了。」
江瀾不再說話，而是從旁邊越過鹿角女人，朝著洞穴內走去。
洞穴黑暗，不過江瀾卻能夠將裡面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了，先前那一股腥香氣息的來源。
洞內，赫然蜷縮著三隻幼鹿，還未睜眼，看上去胎衣才剛破了沒多長時間。
估計，也就剛出生一天不到的功夫。
而且身上的氣息，和那鹿角女人如出一轍，親生骨肉無疑。
不過不得不說，這鹿妖挺能生的。
一胎三個。
三隻小鹿妖身體顫抖，蜷縮成一團，似乎因為母親的突然離開，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盯著三隻小鹿妖，江瀾眯了眯眼，轉身走出洞外。
路過母鹿妖身體時，江瀾能夠明顯感覺到母鹿妖身體也輕顫了一下。
江瀾卻並未停留，而是朝著遠處走去。
沒必要。
不管怎麼說，對方是個母親。
而且孩子還是嗷嗷待哺的狀態。
要是真的把鹿妖殺死，三隻小鹿是肯定活不下去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且，江瀾對妖魔，本來就沒什麼太大的偏見，從剛才的對話，他也能夠隱約聽得出來，鹿妖生性還算是純良。
一共八個，死了兩個，放一個，還剩五個呢。
而江瀾現如今，已經是法相巔峰的實力。
五個也夠助他破頂了。
眼見著江瀾背影一點點走遠，鹿妖這才回過神來。
「大人，您不殺我？」
江瀾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今日我放你一條生路，日後遇到可憐人，別忘了也放他們一條生路。」
驚喜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鹿妖眼眶中淚水凝聚。
她完完全全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誰都不知道，剛才江瀾進入山洞的時候，她心裡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她是不怕死的。
但她怕剛生下來的三個孩子出事。
可江瀾進入山洞，她又不敢阻攔，生怕惹得江瀾暴起，到時候不僅僅是她要死，連孩子也大概率沒辦法倖免於難。
她剛才一直都在恐懼，生怕江瀾對她的孩子做些什麼。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只是進入山洞裡面看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不僅如此，甚至江瀾都沒有找她的麻煩，甚至連話都沒有和她多說一句，便直接離開。
一時間，鹿妖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江瀾已經消失不見的背影，鹿妖彎腰深深拜了幾下。
而江瀾，已經開始著手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沒必要死盯著一個不放，一個不合適，那不是還有五個嗎？
江瀾靈識放開，尋找著附近有沒有實力強大的妖魔。
他也只是從吳慈的口中聽說了妖魔所在的大概位置，並不知曉具體。
至於剛才的山洞，純粹是剛巧就給碰上了，鹿妖也恰好在家。
其他妖魔，可未必像是鹿妖一樣那麼老實。
江瀾原本以為，找妖魔，應該是個不算困難的工作，但是沒想到，隨後他在雲夢山脈里轉悠了接近一個時辰，幾乎已經將整個山脈，都給翻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其他魔君妖魔。
一個時辰後。
江瀾皺著眉頭停在原地。
怎麼回事？
聽說他來了都跑了？
還是那火鳳還有巨猿的死，已經傳開了，所以妖魔都躲起來了？
可要是躲起來的話，未免有點兒太慫了。
好歹也是五個，要是真能互相通氣的話，不如先暫時隱匿在一處，等找個合適的機會主動出擊，五打一。
反正江瀾是這麼想的，至於妖魔們到底是什麼心思，那江瀾就不得而知了。
江瀾看了眼下方雲霧繚繞的山谷。
再找半個時辰。
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
就把雲夢澤掀了。
回家？
不存在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什麼都沒幹直接回去多不合適啊？
嗯……
也不是什麼都沒幹。
剛才還殺了兩個，讓他破境到法相巔峰了呢。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今天的目標，是通玄。
其實江瀾原本也沒想著這麼快來著。
但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現在正好有這麼個機會，他可不會白白錯過。
幾個妖魔這會兒都躲著他，要是現在離開山脈，等過段時間再來，妖魔說不定早就跑了。
到時候他找誰吸收血氣去？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找。
找不到也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