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高層竊竊私語了幾句。
大家的意見也逐漸趨於一致——傾向於相信張正道。
一方面是基於對他行事風格的了解。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如果不是他，事情反而更複雜了。
但他們潛意識裡寧願相信張正道沒說謊。
因為至少這樣，「敵人」是明確的。
而不是又多出一個隱藏在暗處、能隨時截胡的未知勢力。
但是。
相信張正道沒救馬仙洪，就意味著，救走馬仙洪的，確實另有其人。
趙方旭想到這一點。
剛剛因為澄清誤會而稍微放鬆的心情，瞬間又沉了下去。
一個能在臨時工小隊眼皮底下、在道君剛剛離開後精準救走馬仙洪的「第三方」。
其能量、手段和意圖，恐怕比想像中更麻煩，更危險。
他張了張嘴。
其實還想再問點什麼。
比如「那道君您對救走馬仙洪的人有沒有線索」、「您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但看到張正道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背影。
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怕再問下去，真的把這位爺惹煩了，到時候連陳朵這事兒都可能有變數。
「咔噠。」
張正道沒有再停留。
他帶著王也、龔慶、陳朵，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徑直走了出去。
趙方旭等人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直到大門重新關上。
會議室里才響起了一片集體鬆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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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呼……」
趙方旭癱坐在椅子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滿臉的油汗。
苦笑著對徐三徐四說道：
「得。」
「陳朵的事算是圓滿解決了。雖然過程有點嚇人。」
「可馬仙洪這檔子事……」
趙方旭嘆了口氣，眼神變得凝重：
「更糊塗了。」
「通知下去。」
「啟動最高級別的調查程序。」
「不管動用多少資源，一定要查出！」
「到底是誰，帶走了馬仙洪！」
徐四吐掉嘴裡早已咬爛的菸蒂，嘆了口氣：
「一個碧游村。」
「炸出了一個道君。」
「又引出了一個不知名的神秘勢力。」
「這水是越來越渾了啊。」
……
門外走廊。
張正道一行人正走在寬敞明亮的走廊上。
王也快走兩步，湊到張正道身邊。
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哎，老張。」
「你真不知道……是誰救的馬仙洪？」
張正道腳步未停。
目光平視前方，語氣依舊淡然：
「知道。」
「啊？！」
王也一愣，差點絆了一跤：
「既然知道，那你剛才怎麼不……」
張正道淡淡地打斷了他：
「與我無關。」
王也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笑了笑。
也是。
這位爺做事，向來只管他在意的。
其他的，隨它去吧。
……
晨光正好。
街上的行人漸多，帶著都市特有的早高峰氣息。
哪都通公司總部的玻璃感應門緩緩打開。
張正道帶著王也、龔慶、陳朵四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陳朵微微鬆了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威嚴的總部大樓，對於離開那個充滿了「大人物」和緊張氣氛的地方，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輕鬆。
王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
「哈——」
「可算出來了。」
「裡面空調開得太足，氛圍比冷庫還冷，還是外面舒坦。」
龔慶東張西望，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這就是哪都通的總部啊？」
「看著也沒比我們龍虎山的天師府氣派多少嘛，都是水泥疙瘩。」
剛走下台階。
迎面就碰上了一夥匆匆趕來的人。
正是從山裡撤回來、準備匯報工作的張楚嵐臨時工小隊五人。
雙方在總部大門前的空地上，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同時停下了腳步。
「誒？」
張楚嵐眼睛一亮。
臉上那副疲憊的表情瞬間消失，立刻堆起了那種標誌性的、熱情的笑容：
「小師叔！！」
「真巧啊！你們這是剛從裡面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張正道身後的陳朵，看到她並沒有被扣押，反而神色平靜。
心下頓時瞭然，甚至暗暗鬆了口氣。
馮寶寶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目光在陳朵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然而。
相比於張楚嵐和馮寶寶的自然。
另外三個人——王震球、黑管、肖自在。
在看到張正道的那一瞬間。
表情和身體語言，那叫一個精彩紛呈，僵硬得仿佛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畏懼三人組上線。
黑管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站得比在公司領導面前匯報工作時還要筆直，仿佛正在接受檢閱。
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略顯僵硬、且充滿敬畏的笑容。
眼神有點飄忽，根本不敢與張正道那雙深邃的眼睛對視太久。
開玩笑！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那種靈魂被抽離、壽元被折損的恐怖滋味！
現在看到這位爺，腿肚子還隱隱有些轉筋呢！
肖自在推眼鏡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然後極其自然地完成了動作。
但他周身那點平時若有若無的、渴望「病友交流」的興奮感，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變得異常「平和」，甚至有點慈眉善目。
他微微頷首致意，態度恭敬中帶著十二分的謹慎。
內心：惹不起，真的惹不起。那種層面的力量，不是靠殺意就能對抗的。
反應最大的，當屬「西南毒瘤」王震球。
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嬉笑瞬間凝固。
然後。
以光速轉化為一種過分燦爛、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
他舉起手，像是小學生見到班主任一樣揮了揮：
「道、道君好！」
「您老……這是忙完了？嘿嘿嘿……」
聲音都比平時甜了八度，聽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是真怕這位爺一個不高興，再給他來張十年「壽命體驗卡」。
那種變老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而張楚嵐和馮寶寶這對「自在二人組」。
完全沒受影響。
張楚嵐甚至還湊近了幾步，準備寒暄。
馮寶寶則是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旁邊突然變「乖」的黑管三人，又看看張正道。
似乎不明白這幾個剛才還咋咋呼呼的傢伙，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乖寶寶。
王也和龔慶在後面看得真切。
兩人對視一眼，差點笑出聲，只能拼命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