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攏!瘋狂地聚攏!
洞內原本那種瀰漫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微弱的詭異炁息,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極度狂暴!
它們從頭頂壓抑的石壁上、從腳下冰冷的青石板里、從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分子中瘋狂地湧出!
那些原本無形的炁,此刻竟然濃郁得幾乎化作了實質。
它們如同千千萬萬條無形的毒蛇、如同狂暴的黑色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個膽敢瘋狂觸犯規則的闖入者張正道。
瘋狂地聚攏、絞殺而去!
這股炁息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隱晦和溫和,它變得極具攻擊性、極度暴虐。
最可怕的是,那股狂暴的炁流中,攜帶著一種古老、冰冷、宏大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下跪的恐怖意志!
那是來自遠古規則的憤怒,是這方天地在降下最嚴厲的懲罰!
「道……道君!!!」
龔慶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人靈魂碾碎的恐怖壓力,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血色全無。
他大叫一聲,腦子一熱,扛著包袱就想往前衝去幫忙:
「道君小心!!那些要命的炁全沖您去了!!」
「你給我回來!」
王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龔慶的後衣領,將他猛地拽了回來,厲聲喝道:
「你瞎嗎!給我老實待著!這種級別的因果規則殺陣,你特麼衝過去連個炮灰都算不上,瞬間就得被碾成渣送死!」
洞道中央。
面對那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如同海嘯般絞殺而來的規則懲罰。
張正道依舊安靜地立在原地。
狂暴的氣流吹得他那一襲青衫獵獵作響,滿頭黑髮狂舞。
但他那張清冷的面龐上,神色依舊淡然得沒有一絲波瀾。
看著那即將把自己的靈魂徹底吞沒的恐怖詛咒。
張正道甚至輕微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仿佛在說:「陣仗還算湊合,終於來了。」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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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道從容地,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與中指微微併攏。
在那白皙修長的掌心之中,一抹純粹、仿佛能凍結時間與靈魂的幽冥之光,如同深淵之眼般,悄然浮現。
……
「嗡嗡嗡——」
洞窟內,無形的炁流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宛如成千上萬條透明的毒蛇,張開著虛無的血盆大口。
這些炁流中裹挾著古老而冰冷的意志,帶著這片天地最為惡毒的詛咒,鋪天蓋地地撲向站在路中央的張正道。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在規則的傾軋下,連石壁上那些原本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螢光礦石,此刻都像是在顫抖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退在後方的王也,臉色罕見地凝重到了極點。
他體內的風后奇門陣盤正在瘋狂地、悽厲地發出預警,周遭的空間與時間參數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攪亂。
而龔慶雖然對炁的感知遠不如王也那般變態。
但那種如同泰山壓頂、連靈魂都在戰慄的威壓,卻讓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本能地、絲滑地扛著大包袱縮到了王也的身後,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看。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常人瞬間碾成齏粉的狂暴炁流,張正道的神色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緩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微屈,朝著前方那片被炁流填滿的虛空,輕描淡寫地,輕輕一點。
那動作,不帶一絲一毫的煙火氣,優雅得如同文人墨客在頂級宣紙上隨意落下一筆點墨。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爆炸,沒有刺瞎雙眼的耀眼光芒,更沒有狂風驟雨般的氣浪對轟。
在這幽深的洞窟中,只響起了一聲極低沉的、仿佛直接從地底深處、從靈魂深處震盪開來的嗡鳴。
下一秒。
那些瘋狂湧來、距離張正道面門甚至只有不足數尺的狂暴炁流。
全部,靜止了。
那不是溫度驟降所帶來的「冰封千里」,而是一種霸道、蠻橫的,規則層面的絕對凍結!
無數道炁流就這麼詭異地凝固在半空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宇宙巨手按下了暫停鍵。
它們依舊保持著前一刻那張牙舞爪的姿態。
有的像凌空撲食的毒蛇,有的像咆哮翻卷的狂浪,有的像扭曲絞殺的遠古藤蔓……
全都死死地定格在那裡,一動不動。
空氣不再流動,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壓力在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整個九曲盤恆洞,陷入了一種比墳墓還要可怕一萬倍的詭異死寂。
「咕咚。」
龔慶從王也背後探出半個腦袋,艱難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張著大嘴,眼睛瞪得像一對銅鈴,下巴幾乎要砸在腳背上:
「這……這……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那些要命的炁……怎麼不動了?!」龔慶語無倫次地指著前方,「道君把它們怎麼了?!凍……凍住了?!
我雖然看不見具體的炁流,但我能感覺到啊!!剛才還鋪天蓋地要吃人呢,現在全特麼定在半空里了!」
「這跟神仙言出法隨、冰封千里有什麼區別?!太變態了!道君太特麼猛了啊!!」他激動得渾身直哆嗦,肩上的大包袱險些直接扔出去。
相比於龔慶的大呼小叫,王也此刻卻陷入了一種深沉的「沉默震撼」之中。
王也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風后奇門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凍結」法術。
老張剛才那一指,是直接從這片天地的「規則」層面上,強行剝奪了那些詛咒之炁「運動」的權利!
王也深吸了一口帶著霉味的冷氣,喃喃自語:
「這特麼已經不是術法的範疇了……」
「這是……規則。」王也頓了頓,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老張啊老張,你這具身體裡,到底還藏著多少能把活人嚇死的東西?」
龔慶終於從震撼中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他轉過頭,悚然地發出了靈魂拷問:
「老王,你說道君這變態的一指,要是點在咱們這種大活人身上……」
王也連頭都沒回,語氣幽幽地補了一刀:
「那就不是凍住你肉體的問題了。」
「是連你的真炁、你的思想,還有你的靈魂,一起永遠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