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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黑雲?不!那是一群鳥!

2026-07-24 02:01:05 作者: 我不吃生薑

  無憂抬了抬眼皮,難得接了話:「有。紋路很規整,不是天然形成的,像是後天刻進去的。」

  「那就對了。」肖自在把眼鏡架回鼻樑,鏡片反射著陽光,「我們遇到的那具特徵完全一致。說明不是偶然屍變,是批量煉製的活屍,背後有統一的製作方。」

  黑管抱著鋼管站在一旁,也點了點頭:「手法混雜,既有東方趕屍的路數,又摻了西方黑巫術的痕跡,不倫不類,但殺傷力確實不弱。普通異人遇上,一個照面就得栽。」

  張楚嵐聽完,又長長嘆了口氣,往身後的樹幹上一靠,語氣複雜得很:「……你們這也太輕鬆了。合著我們在那邊拼死拼活,你們在這邊躺贏是吧。」

  「話不能這麼說啊。」王震球從後面晃過來,搭著張楚嵐的肩膀,笑嘻嘻地補刀,「這叫站位不同,格局不同。

  我們是沖在一線的打工人,人家是跟著老闆出差的行政崗,站得遠看得清,不用動手照樣算績效。」

  「實力差距擺在那兒,沒什麼好比的。」黑管語氣沉穩,

  「張正道道長出手,是從根源上掐斷術法的操控連結,我們是見招拆招,自然不一樣。

  換做我們單獨遇上昨晚那陣仗,少說也得折騰半宿,還未必有這麼幹淨的結果。」

  肖自在也淡淡附和:「他的炁層級太高了。那些操控草木的邪術,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效率確實比我們高得多。」

  

  張楚嵐搖了搖頭,望著張正道挺拔的背影,語氣里混著無奈、安心,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小師叔在的時候,是真的沒意外。」

  這話是真心話。

  從龍虎山到現在,只要張正道站在那兒,就跟定海神針似的,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再邪門的事兒,到他手裡都跟捏死只螞蟻似的簡單。

  可羨慕歸羨慕,張楚嵐也清楚,自己跟小師叔的差距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人家是一絕頂,自己是個還在摸爬滾打的臨時工,比不了。

  「嗨,這有啥。」龔慶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跟老王都習慣了。有道君在的時候,別瞎往前沖,先站著等事情結束,准沒錯。」

  王震球「嘶」了一聲,摸著下巴作羨慕狀:

  「球兒我開始羨慕了。以後出任務,能不能跟趙董申請一下,租道君當隨行保鏢啊?工資我出一半都行,這安全感,直接拉滿了啊。」

  張楚嵐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還租道君,趙董能把你全年工資全扣了都不夠付出場費的。你快省省吧。」

  旁邊,馮寶寶和無憂蹲在地上,正在分最後一顆奶糖。

  寶兒姐把糖紙撕得整整齊齊,把糖遞到無憂嘴邊,無憂愣了一下,微微張嘴含了進去,面癱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龔慶吃完牛肉乾,拍了拍手上的渣,又開始碎碎念:「說起來,你們說這些邪門玩意兒,到底是誰搞出來的?

  又是控樹又是控乾屍的,怎麼跟咱們大夏趕屍一脈的路數有點像,但又雜了點海外的邪勁兒,不倫不類的。」

  王也眯了眯眼:「應該不是單純的趕屍。

  昨晚那些樹動的時候,地底下的炁是亂的,不像有人在附近操控,更像是借著月光和島上的炁場,觸發了某種禁制。跟『那』字組織的路數有點像,但又沒那麼陰狠。」

  「『那』字組織?」王震球耳朵一動,立馬湊了過來,眼裡閃著八卦的光,「什麼『那』字組織?我們怎麼沒聽過?跟全性有關係嗎?」

  張楚嵐心裡咯噔一下,剛想打哈哈混過去,就聽見張正道的聲音從前面飄了過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陳年舊帳罷了。你們公司的任務,不用摻和這些。」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把話題堵死了。

  王震球碰了個軟釘子,也不生氣,聳聳肩就退回去了,心裡卻暗自記下了「那」字組織這幾個字,琢磨著回頭得好好查查。

  張楚嵐鬆了口氣,暗自慶幸小師叔幫著圓了過去。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跟王震球他們解釋。

  總不能說我們是來追幾十年前的舊仇,你們是來做公司任務的,各玩各的吧。

  又歇了幾分鐘,黑管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表,沖眾人揚了揚下巴:「差不多了,收拾東西,繼續趕路。爭取中午之前趕到前面那片高地,視野好,也方便觀察島心的情況。」


  眾人紛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收拾好東西重新整隊。

  龔慶把包袱往背上一甩,活動了一下手腳,嘴裡還念叨著,希望中午前能找到水源,好洗把臉。

  王也從樹幹上直起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副還沒睡夠的樣子。

  就在張楚嵐把水壺塞進背包主袋、指尖剛碰到拉鏈的瞬間。

  「呼——」

  一陣風猛地從前方的樹冠頂上壓了下來。

  這風跟剛才的海風完全不一樣,不是從側面斜吹的,是直直地從天上往下砸,帶著一股濃重的、腐爛羽毛混合著霉斑的腥臭味。

  力道大得離譜,吹得地上的碎樹葉和塵土「嘩啦」一下全卷了起來,迷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嗯?」

  王也的睡意瞬間沒了,眉頭一皺,抬手擋了擋眼睛。

  馮寶寶手裡剛撿起來的野蘋果「咕嚕」一下滾落在地,她卻沒低頭去看,反而猛地抬起頭。

  黑漆漆的眸子直直地鎖定了前方林子的上空,握著短刀的手悄無聲息地緊了緊。

  張正道也抬了頭,深邃的眸子望向天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麼東西?」龔慶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縮著脖子嚷嚷,「這風怎麼回事兒?好好的怎麼突然刮妖風了!」

  沒人回答他。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清了。

  前方那片矮松的林子上方,黑壓壓的一大片,像是突然涌過來一團厚重的墨色烏雲,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空地這邊俯衝過來。

  那不是雲,是鳥。

  數不清的烏鴉,通體漆黑,翅膀展開有半米寬,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鋪天蓋地的,連頭頂的陽光都被遮住了一大片。

  它們沒有盤旋,沒有四散,隊形整齊得詭異,就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筆直地朝著九人所在的空地沖了過來。

  翅膀扇動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沉悶得像滾雷,「嗡嗡」地震得人耳膜發顫。

  「不是路過,是沖我們來的。」張楚嵐臉色一沉,瞬間從剛才的鬆弛狀態切換到戰鬥模式,右手一翻,掌心已經亮起了淡淡的雷光。

  黑管往前跨了一步,擋在隊伍左前方,鋼管法器「唰」地滑到手中,沉聲喝道:「陣型散開!別擠在一起!肖自在左路,震球右路,寶兒姐護住中路!」

  指令下達的瞬間,五名臨時工立刻動了起來。

  腳步錯落,眨眼間就形成了一個鬆散卻攻守兼備的防禦陣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顯然是配合了無數次刻進肌肉里的記憶。

  王也也收起了鹹魚樣,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腳下的奇門盤無聲鋪開,四盤五行瞬間鎖定了周圍的地脈氣流,隨時準備出手。

  無憂往前飄了半步,擋在龔慶身前,漆黑的眸子盯著越來越近的鴉群,周身的陰氣隱隱躁動起來。

  龔慶縮在後面,手忙腳亂地從包袱里掏他那本《野外生存自救指南》,嘴裡碎碎念著「烏鴉襲臉怎麼辦」,慌得一批。

  而隊伍最前方的張正道,卻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沒有立刻結印,也沒有立刻放出炁牆。

  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卻穩如泰山,幽深的眸子盯著那群俯衝而來的烏鴉,像是在判斷什麼。

  是單純的異獸暴動,還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是試探,還是殺招?

  鴉群飛得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前鋒已經衝到了空地邊緣,距離他們不過十幾米遠。

  這時眾人才看清,那些烏鴉的眼睛都是詭異的赤紅色,尖喙閃著烏光,爪子鋒利得像淬了毒的小刀。

  羽毛縫隙里甚至沾著點點淡綠色的霉斑——跟昨晚乾屍身上的綠霉,顏色一模一樣。

  腥臭味越來越濃,熏得人頭暈。

  馮寶寶的岡本零點零一已經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黑管的鋼管已經掄起了半圈,帶著呼嘯的風聲。

  王震球的炁刃已經凝聚在指尖,隨時準備甩出去。

  張楚嵐的掌心雷已經蓄勢待發,雷光映得他側臉都白了幾分。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就等鴉群進入攻擊範圍的那一刻,立刻出手。

  而張正道懸在半空的手,依舊沒有落下。

  他指尖的玄色炁光,卻已經像流水一樣悄悄漫了開來,在身前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漫天黑鴉壓頂,地上九人凝神以待。

  一場新的遭遇戰,一觸即發。

  ……

  馮寶寶手裡剛撿起來的野蘋果「咕嚕」一聲滾落在泥地里,她卻連眼皮都沒往下垂一下。

  漆黑的眸子微微抬起,直直鎖定了前方林冠上方的黑雲,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到腰側,指尖搭在了岡本零點零一的刀柄上,動作輕得像風吹過草葉。

  無憂往前飄了半步,恰好擋在龔慶身前半步的位置。

  那頭長髮被風颳得向後揚起,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周身極淡的陰氣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鋪開,像一張細密的網,將身側的範圍都罩了進去。

  龔慶縮了縮脖子,手忙腳亂地把包袱往懷裡緊了緊,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包袱里藏著的符咒——雖說知道有道君在肯定出不了事,但本能的緊張還是改不了。

  王也原本還懶洋洋靠在樹幹上,見狀也直起了身子,雙手從袖筒里抽了出來。

  腳下的風后奇門盤無聲無息地鋪開,地脈氣流的走向瞬間在他腦中清晰成像。

  他眉頭微挑,心裡暗自嘀咕:這鳥群的炁場太整了,整齊得不像活物,倒像是一排被編好程序的傀儡。

  張楚嵐反應最快,幾乎是光線暗下來的同時,右手一翻,掌心已經亮起了淡白色的雷光。

  他腳下錯步,下意識就想擋到張正道側後方——雖說知道小師叔根本用不著他護,但晚輩的姿態總得做足。

  可他剛挪了半步,眼角餘光瞥見張正道紋絲不動的背影,腳步又頓住了。

  黑管的鋼管已經滑到了手中,指節微微發力,沉聲道:「全員戒備!陣型散開!肖哥左路,震球右路,寶兒姐守中路!別扎堆,小心俯衝衝擊!」

  五名臨時工的配合早已刻進了肌肉記憶,話音未落,人已經各就各位。

  腳步錯落間,一個攻防兼備的扇形陣型就拉了開來,動作行雲流水,連半分多餘的動靜都沒有。

  也就是這一兩秒的工夫,鴉群已經衝到了近前。

  這時眾人才看得真切,那鋪天蓋地的哪裡是什麼普通烏鴉。

  每一隻都有半米多寬的翼展,通體羽毛黑得發烏,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一雙雙眼睛是詭異的赤紅色,像浸了血的玻璃珠,毫無半分活物的靈動;

  尖喙和利爪都是深灰色,邊緣鋒利得像磨過的小刀,遠遠就能嗅到上面沾著的淡綠色霉味——和昨夜綠霉乾屍身上的氣息,同出一轍。

  它們沒有盤旋,沒有試探,甚至連鳴叫聲都沒有。

  就那麼直直地、僵硬地朝著九人所在的空地俯衝下來,角度分毫不差,像一支支被精準投射出去的黑色短箭。

  腥臭味瞬間濃得嗆人。

  最前排的烏鴉已經衝到了十米開外,鋒利的爪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眼看就要扎進人群。

  就在這時,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張正道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側身,甚至連肩頭都沒晃一下。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自然併攏,在身前半空中,隨意地劃了一道淺淺的弧線。

  那動作輕描淡寫得很,就像走在路上隨手拂開眼前的柳條,又像在桌面上隨手畫了一道線,沒有半分運炁的凝重感,更沒有半分臨敵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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