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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這下看的順眼多了,時辰已到

2026-09-30 14:04:44 作者: 我不吃生薑

  淨化,還在持續。

  領域之內,規則運轉。

  所有陰邪盡數消解,所有亡魂各歸其位。

  整座納森島,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本該有的樣子。

  石室里,張正道靜靜站在中央。

  雙目緊閉,周身黑白二炁緩緩流轉,黑袍無風自動,微微鼓盪。

  他站得很穩,身形挺拔,如山嶽屹立。

  沒人知道他消耗有多大。

  可從始至終,他的呼吸都平穩得沒有半分波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仿佛覆蓋整座島的淨化領域,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張楚嵐站在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想開口問一句要不要緊,又怕打擾了他。

  只能攥著拳頭,靜靜等著。

  龔慶也不鬧騰了,安安靜靜站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出聲,打擾了道君,淨化出了岔子。

  就在這時,張正道緩緩睜開了眼睛。

  深邃的眸子裡,黑白二色一閃而逝,重歸平靜。

  他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領域,已經鋪開。

  淨化,也差不多了。

  整座島的邪祟,基本清理乾淨了。

  剩下的,只是收尾。

  他微微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嗡 ——」

  整座領域輕輕一顫。

  然後,開始緩緩收攏。

  灰暗的天幕從海岸線往回收,幽冥地磚從海邊往中心褪。

  山林、草甸、水潭、礁石…… 逐一脫離領域,重新回歸正常的世界。

  陽光重新灑落,海風重新吹過,鳥兒的鳴叫聲也漸漸響了起來。

  整座納森島,褪去了灰暗的面紗,重新暴露在天光之下。

  只是此刻的島嶼,早已不是之前那座陰邪詭異的禁島。

  空氣清新,草木舒展,地脈平穩,邪祟盡消。

  連空氣中的鐵鏽味都沒了,只剩下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鹹濕。

  領域徹底收回。

  石室里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張正道放下手,轉過身。

  臉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半分疲憊。

  像是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他淡淡開口,兩個字,給這場浩大的淨化工程,畫上了句號。

  石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龔慶長長出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我的媽呀……」 他小聲嘀咕,「我剛才都不敢喘氣。真就…… 一個人,把整座島給淨化了?」

  「不然呢。」 王也苦笑一聲,搖搖頭,「我今天算是徹底開眼了。」

  張楚嵐也鬆了口氣,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同時也有點哭笑不得。

  他們剛才還在那兒討論申請經費、等作業隊、要幾十組人手。

  結果小師叔出手,前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整座島乾乾淨淨。

  這效率,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黑管走上前,對著張正道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道君大恩。這座島以後再也不會為禍一方了。過往漁民也能少些災禍。」

  這是積大德的事。

  張正道微微頷首,沒接話。

  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為之。

  既然撞上了,清理了便是。

  沒什麼好謝的。

  「小師叔,你沒事吧?」 張楚嵐湊上前,小聲問,「消耗大不大?要不要調息會兒?」

  「無妨。」 張正道淡淡道,「小事。」

  小事。


  覆蓋整座島的全域淨化,在他嘴裡,就是件小事。

  張楚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行吧,小師叔說小事,就是小事。

  「既然都處理完了,那咱們也該走了。」 王也開口道,「島上的事了了,也該回去復命了。外面李雲飛他們還等著呢,估計都等急了。」

  「嗯。」 張正道點點頭,抬步就往通道口走。

  眾人趕緊跟上。

  一行人沿著裂隙通道,往上走。

  越往上走,空氣越清新。

  等走出祭壇裂口,回到上面的石室平台時,外面的天光剛好從石門縫隙里透進來,亮得晃眼。

  龔慶快走幾步,一把推開沉重的石門。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進來,灑了眾人一身。

  外面,天光大亮。

  早已不是之前陰雲密布的模樣。

  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遠處的海浪拍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海鳥從海面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陰森詭異的樣子。

  整座納森島,像是被洗過一遍,乾淨得不像話。

  李雲飛三人正守在石門旁邊,布置著警戒陣。

  聽到石門推開的動靜,三人立刻轉頭看過來。

  看到眾人安然無恙走出來,都鬆了口氣。

  可再一看外面的天氣、周圍的環境,三人都愣住了。




  他剛才在外面守著,還在擔心裏面的戰況。

  結果忽然間,陰雲散了,邪煞消了,連風裡的腥臭味都沒了。

  整座島像是換了個樣子。

  張楚嵐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張正道背影:「還能怎麼回事?小師叔出手,把整座島都淨化了唄。」

  李雲飛三人聽完,都愣住了。

  整座島?

  淨化?

  就這麼會兒功夫?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隨即,陳玄風上前一步,對著張正道深深一揖,語氣鄭重:「道君大恩,不僅救了我,還淨化了整座島嶼,免去周邊生靈塗炭。這份功德,我青城上下,沒齒難忘。」

  「舉手之勞。」 張正道淡淡道,側身受了半禮,沒居功。

  龔慶站在石門邊,伸著懶腰,看著四周的風景,長長出了口氣。

  「總算是完事了。這一趟,可太不容易了。」

  說是不容易,其實全程划水。

  但架不住場面震撼啊。

  回去之後,可有得吹了。

  跟著御冥道君闖納森島,滅邪修,破大陣,還親眼見證一人淨化整座島。

  說出去,同輩都得羨慕死。

  王震球靠在旁邊的石柱上,吹了聲口哨:「行了,事兒也了了,島也淨了。咱們也該打道回府了吧?這破地方,我可待夠了。」

  「嗯,是該回去了。」 張楚嵐點點頭,「回去還得寫報告,把『那』字組織的線索上報。還有納森島這邊的情況,也得說明白。」

  一想到報告,他就有點頭疼。

  這怎麼寫?

  寫張正道一指頭碎祭壇,一句話滅納森王,一領域淨化全島?

  寫出去,公司里的人信嗎?

  別再以為他寫小說。

  張正道沒管他們討論後續的瑣事。

  他走到平台邊緣,抬眼望向整座島嶼。

  陽光灑在他身上,黑袍鍍上一層金邊。

  目光掃過山林,掃過海岸,掃過整座新生的島嶼。

  確認再無半分陰邪殘留,他才收回目光。

  「走吧。」


  淡淡兩個字,率先邁步,朝著山下走去。

  黑袍獵獵,步履從容。

  眾人趕緊跟上。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林之間。

  陽光穿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

  整座納森島,安靜祥和。

  再也沒有邪祟,再也沒有殺戮。

  一切,都重歸平靜。

  ……

  淨化後的納森島,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細細擦拭過一遍。

  之前沉鬱滯重的陰氣散得乾乾淨淨,連風裡裹著的腥臭味、霉味、草木腐爛的澀味,都換成了清爽的鹹濕海風,混著松針和野菊的淡香。

  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亮得晃眼,落在林間的碎石路上,斑斑駁駁的,跟著眾人的腳步往前挪。

  山路是緩下坡,比上山時好走得多,可隊伍的速度卻慢了不少。

  張正道走在最前面,黑袍掃過枯黃的草葉,步履平穩,和上山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他沒再像來時那樣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感知林間的邪祟異動,也沒再打量沿途的地脈走向。

  整座島的陰邪都被滌盪一空,地脈歸位,氣息平順,再沒什麼需要留意的異常。

  身後的人跟著他的腳步,一前一後踩著碎石走,隊伍隊形和來時差不多,氣氛卻沉了不少。

  上山的時候,龔慶還能時不時插科打諢,張楚嵐和王也偶爾搭兩句話,聊聊沿途的陣法痕跡、邪修路數。

  可這趟下山,話少了很多。

  沒人刻意壓低聲音,也沒人故意冷場,就是自然而然地靜著。

  像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記著一件事——三天的期限,快到了。

  張楚嵐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目光時不時往隊伍中段飄。

  陳玄風走在李雲飛和張元清中間,青灰色的道袍罩著瘦削的身形,腳步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很穩。

  從表面看,他和剛醒的時候好像沒太大區別,依舊腰背挺直,依舊目光清亮,連說話的語氣都沒什麼變化。

  可跟在他身邊走的人都能隱約感覺到,不一樣了。

  尤其是陽光斜著照過來的時候,他輪廓的邊緣會泛出一層極淡的虛光,像是半透明的虛影,風一吹,都好像能散了似的。

  手指也不再是之前那種青灰色的乾癟,而是越來越淡,越來越通透,像漸漸融化的冰。

  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走著走著,他會低下頭,攤開手掌看一眼。

  五指輪廓已經開始發虛,掌紋都模糊了。

  看完,他就握起拳,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只是確認一下時間進度。

  沒人提這件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

  龔慶走在後面,跟著隊伍慢慢挪,目光在陳玄風身上瞟了好幾次,又趕緊收回來。

  湊到王也身邊,用氣音小聲嘀咕:「哎,老王,你看他現在走路的樣子,比之前穩重多了。剛醒那會兒還到處看,腳步也飄,現在一步一個坑似的。」

  王也雙手抄在袖筒里,目光掃了一眼前方的背影,淡淡道:「之前是剛活過來,不適應。現在是知道時間了,心裡有數,自然穩了。」

  「也是。」 龔慶點點頭,咂咂嘴,還想再說兩句,抬頭看見李雲飛微微側過頭,像是往這邊聽,趕緊把話咽回去,閉嘴了。

  王也瞥了他一眼,低聲補了句:「你少說兩句。」

  「知道知道。」 龔慶趕緊點頭,做了個拉上拉鏈的手勢。

  這種時候,還是別瞎調侃了。

  人家正難過呢。

  隊伍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往下走。

  穿過一片又一片矮樹林,路過一叢又一叢野灌木。

  越往下走,海風越濃,海浪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嘩嘩的,隔著一片樹林都能聽見。

  快到島邊了。

  就在這時,走在中間的陳玄風,腳步忽然慢了。


  不是停,就是一點點,慢了下來。

  像是腿上沉了千斤重。

  李雲飛立刻察覺到了,跟著放慢腳步,側頭低聲問:「師叔?」

  陳玄風沒應聲。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每一步都邁得很緩。

  然後,徹底停在了一棵矮松旁邊。

  他低頭,抬起雙手,舉到眼前。

  陽光透過松針灑下來,落在他手上。

  那雙手已經幾乎透明了,輪廓虛虛的,像水裡的倒影,一晃就要散。

  指節、掌紋、還有虎口那道舊傷疤,都快要看不見了。

  陳玄風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抬起頭,看向李雲飛,語氣平靜得像在說 「天晚了,該回山了」:

  「時間到了。」

  四個字,輕輕的。

  卻像一塊石頭,輕輕砸在三人心上。

  李雲飛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 「師叔」,想說 「再撐會兒」,想說 「我們快到碼頭了,回去說不定還有辦法」。

  可看著師叔平靜的眼睛,那些話都說不出口。

  都是修行中人,生死之事,早就看了千百遍。

  道理誰都懂。

  可真輪到自己親近的人,還是難受。

  張元清也走了過來,和蘇曉一左一右站在李雲飛身側。

  三個小輩站成一排,看著面前的師叔,眼圈都有點紅,卻沒人哭。

  都是宗門弟子,早就練會了克制。

  陳玄風看著他們三個的樣子,又笑了,語氣帶著點調侃,像以前在宗門演武場看他們練劍時一樣:「別這副表情。我又不是頭一回死。」

  「當初被邪修偷襲,煉成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以為這輩子就那樣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的海面上,帶著點釋然,「這三天,能再醒過來,能親手看著那狗賊伏法,能再看看你們幾個小兔崽子,還能吹吹海風……」

  他頓了頓,笑得溫和,「都是賺的。」

  「夠了,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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