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忌憚富察氏,與其等著乾清宮的聖旨貶斥武將傅笙,倒不如馬齊重拳出擊,藉口離去。
聽著小曲,儀欣捻起一塊小點心,愉快吃著。
過會兒,姚虞便到了。
她面色不太好,拉過椅子在儀欣旁邊坐下來。
「這是怎麼了?」儀欣問。
在場都不是外人,姚虞想起那糟心事就有點氣憤,說起話來也就沒輕沒重。
「老十四那個畜牲,出征之前沒有圓房,老十四後院鬧起來了。」
姚虞喝一口茶敗敗火,「那後院有兒有女的側福晉難以信服兆佳氏,才幾日就鬧出諸多是非來。」
「皇阿瑪那邊可知道消息了嗎?」儀欣問,「若是皇阿瑪得知此事,應該會懲治側福晉吧?」
「懲治?」姚虞哂笑。
「皇阿瑪只會覺得嫡福晉沒本事,況且,老十四在外打仗,皇阿瑪只會護著自己的兒子,哪裡會管兒媳的死活。」
植寧想不到皇子福晉都會有諸多無奈。
萬歲爺壓在上面,德妃娘娘又是個強勢的,兆佳氏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儀欣想著也是這個理兒,琢磨著舉手之勞幫扶一下。
「晴空,替本福晉給十四福晉送兩匹浮光錦,就說本福晉盼著跟她日後多走動。」
晴空記下了。
「今日,我和九弟妹十弟妹早早是送了些禮物過去,誰知就趕上伊根覺羅氏言語譏諷。」
「十弟妹為人爽朗正直,開口敲打了幾句,十四福晉事後又道出諸多委屈。」
姚虞很是心疼,十四福晉是圓臉杏眼,很是有福氣的長相,偏偏入了無福之家。
她能做的不多,畢竟是老十四的後宅,宮裡還有德妃娘娘把持著,她只能背地裡扶持一二。
雍親王府,書房。
胤禛抱著弘昕同謀臣議事,聽著他們侃侃而談朝中局勢。
如今是康熙五十五年春。
以大清的國力,三十萬大軍出征西藏,十四爺幾乎是必勝之勢。
回來之後怕是水漲船高,理應早做打算。
如今四爺占嫡,三爺占長,十四爺又勢頭迅猛。
謀臣們熱切看著王爺懷裡精緻漂亮的奶娃娃,真是王府的福星。
王爺有兩個得萬歲爺喜愛的嫡子,明顯就是更勝一籌。
胤禛低下頭逗弄地捏了捏弘昕的臉。
弘昕仰著腦袋看阿瑪,口水拉著絲往下淌,笑眯眯就要往胤禛身上拱。
胤禛一邊聽著謀臣說話,一邊冷著臉給弘昕擦嘴。
實在是太黏人了,弘煜能乖乖睡覺,他偏要抱著才肯不哭。
今日儀欣和友人約著出門遊玩,沒空理會孩子,他這才將弘昕帶來議事。
鄔思道問:「王爺,如今十四阿哥出征,馬齊大人致仕,您下一步想做什麼呢?」
胤禛一頓,骨節分明的手遮住弘昕的小耳朵,弘昕葡萄般的大眼睛茫然眨了眨。
「本王要坐那東宮太子之位。」
鄔思道一凜,「奴才私以為,萬歲爺怕是不會這麼容易再立太子。」
「所以才要去爭去拿。」胤禛說,「我可以付出代價去達到目的。」
如果胤礽不行刺殺之事,他沒有閒情逸緻去謀奪太子之位。
可皇阿瑪護著他,那就不要怪他搶來胤礽最珍視的東西把玩。
謀求太子之位,若是事成,自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說句不好聽的,萬歲爺如今年紀大了,萬一哪天龍馭賓天,東宮可以沒有遺詔繼承大統,免去諸多爭議是非。
儀欣回到雍親王府,看孩子時發現少了一隻。
便聽乳母說,弘昕阿哥哭鬧不止,王爺抱去前院議事了。
「快,跟本福晉一起把弘昕接回來。」
儀欣驚訝又無奈,本來議事便是嚴肅之事,弘昕不算是多麼安靜的小孩,胤禛勞心勞力又要看顧孩子,不知有多累。
來到前院,議事還沒結束。
儀欣召來蘇培盛,問:「諸位先生到了多久了?」
「哎呦,得一個多時辰了。」蘇培盛說,「福晉,要不奴才進去通稟一聲吧?」
「嗯。」
過一會兒,蘇培盛笑著哈腰,道:「福晉,王爺請您直接進去。」
儀欣整了整頸間龍華,吩咐晴空準備些茶點,款款進到書房裡。
見額娘來了,弘昕美滋滋捧著小臉沖額娘笑,乖巧坐在阿瑪懷裡,炯炯有神看著那些陌生的男人齊齊起身行禮。
「諸位先生請坐。」
儀欣賢惠端莊點頭,走到胤禛身旁,落落大方落座,笑著說:「弘昕攪擾先生們論道,實在不該,多謝諸位先生包容。」
「不敢。」
謀臣齊齊拱手彎腰。
胤禛看著她裝裝的小模樣,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微微蜷縮手指,垂眸彎唇又捏了捏弘昕的臉。
弘昕鼓了鼓腮幫子,溜圓的眼睛納悶跟阿瑪對視,阿瑪掐我做什麼!
儀欣要接過弘昕,胤禛抬手擋住,示意她聽諸位先生分析朝堂局勢。
又說了兩刻鐘,這才散去。
待到沒人了,胤禛這才騰出手來捏了捏儀欣的臉。
她的臉蛋有些蓬鬆柔軟的肉感,清瘦卻不致單薄,捏起來很舒服。
仿佛不太過癮,胤禛捏著晃了晃,下一秒就被兇巴巴地打落了手。
「幹什麼!」
「啊啊啊~」
弘昕見阿瑪也捏額娘的臉,額娘好像還生氣了,忙同仇敵愾般告狀,小小的手指委屈巴巴指著胤禛,癟著嘴又揉自己的臉。
他竟然有表達能力了。
儀欣嬌嗔抱過弘昕,「啊?阿瑪也捏我們弘昕乖乖了,對不對?」
「啊~」
感受到同情和憐愛,弘昕秒哭。
「不哭不哭,太過分了,阿瑪實在是太過分了。」儀欣低著頭哼唧唧地哄,「弘昕這麼乖巧都要捏。」
弘昕眼圈紅紅的,癟著嘴巴小拳頭委屈揉眼睛。
「啊,讓阿瑪給我們弘昕乖乖道歉吧,好不好?」
儀欣抬頭,眼神兇巴巴的吩咐胤禛快給弘昕道歉,卻覺得胤禛看著的目光格外幽暗。
阿瑪。
怎麼有了孩子,她還會無師自通叫他阿瑪呢?
胤禛喉嚨有些乾澀,緩緩道:「好了,給弘昕道歉,行了,讓乳母把他抱下去吧。」
弘昕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裹得嚴嚴實實抱下去了。
阿瑪,怎麼了,阿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