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魚大嬸的臉從漲紅變成了青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手裡的扇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被一個年輕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賣魚的門道說得一清二楚，這讓她有些下不來台。
「臥槽！主播牛逼！這簡直是行走的《水產百科全書》啊！」
「學到了學到了！原來鲶魚還有這麼多講究！」
「哈哈哈，求賣魚大嬸的心理陰影面積！」
「主播這波操作我給滿分，不僅懂熊貓，還懂魚，全能型人才啊！」
「城光永現」直接在屏幕上刷出了一發超級火箭的特效。
「主播這辨別能力，值了！」
賣魚大嬸被說中心事，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她看著周暢，最後泄了氣，有些窘迫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算我說不過你。」
「四百……四百就四百吧！」
大嬸一邊說著，一邊從水箱裡撈出那條四須鲶魚。
她拿起把刀，也不問周暢要怎麼處理，直接「哐」地一下拍在魚頭上。
那鲶魚掙扎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刮鱗，去內臟，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只是那力道帶著點怨氣。
「小伙子，給你收拾好了。」
大嬸把處理乾淨的魚肉裝進黑色塑膠袋，遞給周暢的時候，眼神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周暢笑呵呵地掃碼付了四百塊錢。
「大嬸，謝了啊。」
大嬸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拿起蒲扇使勁扇著，嘴裡小聲嘀咕。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碰上你這麼個懂行的……」
周暢全當沒聽見，拎著沉甸甸的魚，轉身就走。
他一走，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了，只是還不時有人回頭，對著周暢的背影指指點點。
「這小伙子是真厲害，一眼就看穿了。」
「可不是嘛，現在的生意人，心眼太多了。」
大嬸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顏色更難看了。
她今天不僅是虧了錢，更是丟了面子。
周暢把魚放進三輪車後斗的泡沫箱裡，又拿了幾瓶冰水鎮上保鮮。
瓜哥正趴在車斗里，好奇地伸長了脖子，用鼻子嗅著那袋子裡的魚腥味，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小饞貓，回去就給你燉湯喝。」
周暢拍了拍瓜哥毛茸茸的腦袋。
他發動三輪車，載著一人一熊，慢悠悠地繼續往大集深處逛去。
剛才的插曲並沒有影響周暢的心情，反而讓他覺得這趟大集來得值。
而三輪車上的瓜哥，依舊是整個集市的焦點。
「快看快看！真的是熊貓！」
「我的天，這熊貓也太乖了吧，就這麼趴在車上？」
「大哥，能拍張照嗎？」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小姑娘，舉著手機，滿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周暢放慢了車速，笑著點了點頭。
「隨便拍，別開閃光燈就行。」
得到了允許，周圍的人群瞬間沸騰了。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長焦鏡頭、手機、運動相機……各種設備都對準了三輪車上的瓜哥。
瓜哥似乎也習慣了這種場面。
它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甚至還配合地換了個姿勢，把圓滾滾的屁股對著鏡頭。
「這熊貓也太有鏡頭感了吧！」
「笑死，它是不是知道自己是頂流？」
很快，這些新鮮出爐的照片和視頻，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了各大社交平台。
【震驚！川西趕大集，偶遇野生大熊貓！】
【最野飼養員！開三輪車載熊貓逛菜市場！】
【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點擊就看國寶的別樣生活！】
一個個博人眼球的標題，配上瓜哥憨態可掬的模樣，瞬間引爆了網絡。
評論區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蓋起了高樓。
「臥槽！這是真的假的？P圖的吧？」
「視頻都出來了，怎麼P？這大哥也太猛了！」
「這人是誰啊？他憑什麼能養熊貓？不會是私自抓捕的吧？」
質疑聲很快就冒了出來。
「肯定是為了博眼球炒作！這涉嫌違法了吧？@平安官微 @國家林業局」
「就是！必須嚴查！國寶怎麼能讓他這麼隨便帶出來！」
「看著好心疼，熊貓應該生活在保護區里，而不是坐在顛簸的三輪車上！」
眼看著輿論風向就要跑偏，周暢直播間裡的老粉們坐不住了。
他們紛紛下場，在各個熱門視頻的評論區里開始解釋。
「前面的別瞎說，這是有正規手續的！主播是官方認證的飼養員！」
「對！這隻熊貓叫瓜哥，之前在野外受了傷，是主播救了它，現在是在代養！」
「大家別被帶節奏了，想看真相的，可以去主播的直播間，房間號：1234567。主播人很好的！」
「指路B站【熊貓飼養員的悠閒生活】，主播正在直播趕集呢，不信自己去看！」
私自抓捕？官方認證？代養？
這些充滿衝突和戲劇性的詞彙，瞬間勾起了無數網友的好奇心。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事？」
「走走走，去直播間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房間號記下了，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一時間，無數的好奇路人，順著水友們留下的房間號，瘋狂湧入了周暢的直播間。
周暢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正停在一個賣自家種的蔬菜的攤位前，津津有味地聽著攤主大爺吹噓他家的黃瓜是多麼清甜爽口。
直播間的彈幕，卻早已換了一番景象。
「觀光團打卡！」
「微博來的，聽說這裡有人無證養熊？」
「抖音觀光團+1，前來圍觀最野飼養員！」
「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
新湧入的觀眾帶著審視，而老觀眾們則激動地刷著屏。
「歡迎新來的朋友們！不要激動，主播是持證上崗的！」
「家人們，頂住！給新來的解釋一下！」
直播間的人數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五萬……
七萬……
九萬……
周暢還在跟大爺討價還價，想讓他送根蔥。
「大爺，你看我買這麼多，送根蔥不過分吧？」
「小伙子，現在蔥可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