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克虎愣了一下。
「改了?為啥啊?」
「那條蛇那麼大,做成蛇羹,肯定帶勁啊!」
周暢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個竹簍。
「本來,我是打算用那條新鮮的蛇肉,給這個小傢伙當第一頓飯的。」
「但是現在,它昏睡不醒,這頓飯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蛇肉不能一直放著,凍過之後再給它吃,營養和口感都會大打折扣。」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懂了。」
孟克虎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可不是餵貓餵狗,這餵的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一個不小心,要是給餵出個三長兩短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輕則罰款,重則,怕是得進去踩縫紉機了。
【改吃牛肉了?那我手裡的瓜子和啤酒不是白準備了?】
【前面的,格局小了啊!】
【沒錯!我們不僅是見證者,我們還是股東!】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這隻小雲豹的雲飼養員了,主播你可得給我餵好了!】
【對對對,我們都是股東兼雲飼養員,主播你要是不盡心,我們可是要撤資的!】
看著滿屏的調侃,孟克虎咧著嘴,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各位股東!」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他轉頭看向周暢。
「鎮上殺牛的老陳叔跟我家是親戚,我明天天不亮就去他家門口等著。」
「保證給你弄來最新鮮的黃牛裡脊,絕對不帶一點筋膜的。」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暢哥,你放心,這事兒我懂。」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周暢耳邊。
「咱可不能有半點馬虎。」
「萬一要是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肉,給它吃出個好歹來……」
孟克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我這個承辦人,可是第一個跑不了的。」
「罰款都是小事,進去踩縫紉機那才叫冤呢。」
周暢被他這副樣子給逗樂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行了,知道你靠譜。」
兩人的對話沒有避開鏡頭,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聽得真真切切。
【虎哥說的對,這事兒真不能開玩笑。】
【餵養野生動物,尤其是這種級別的,有非常嚴格的規定的。】
【主播和虎哥都好樣的,有這份責任心,我們就放心了。】
【突然感覺好神聖,我們這是在參與一項偉大的救援事業啊!】
周暢的視線從孟克虎身上移開,落向了臥室的床邊。
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趴在床邊的瓜哥,忽然有了動作。
它坐直了身子。
然後,抬起了自己毛茸茸的熊掌。
爪子先是指了指床頭那個小小的竹簍。
緊接著,它又收回爪子,指向了自己曾經受過傷,如今已經基本痊癒的後腿。
做完這兩個動作,它就抬起眼睛,望著周暢。
孟克虎和一旁的村長趙祥運都看懵了。
「這……這是幹啥呢?」
孟克虎滿臉問號。
「餓了?還是想出去玩?」
趙祥運也猜不透。
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滿頭霧水。
【瓜哥這是在打什麼啞謎?】
【指指豹子,又指指自己的腿,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說,它的腿也想被放進籃子裡睡?】
【前面的,你的腦迴路為何如此清奇?】
周暢卻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瓜哥的腦袋。
「放心吧,小傢伙會沒事的。」
「它在擔心那個小傢伙呢。」
周暢對著鏡頭,也對著身邊的兩人解釋道。
「它指著小雲豹,又指著自己好了的腿。」
「是在問我,那個小傢伙的傷,能不能像它的腿一樣,也快點好起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臥槽!臥槽!臥槽!】
【這……這都能懂?主播你是不是偷偷去考了熊貓語八級證書?】
【神了!真的神了!我一直以為主播跟瓜哥交流是劇本,現在我信了!】
【人與動物之間,真的可以有這麼深的羈絆嗎?太感人了!】
周暢沒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瓜哥身上。
「不但會好起來,而且以後,要是它願意留下來……」
他頓了頓,看著瓜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就有個小妹妹陪你玩了。」
原本還滿眼擔憂的瓜哥,在聽到「小妹妹」三個字後,眼睛裡瞬間就亮了。
它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它甚至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周暢的手背。
這一刻,孟克虎和趙祥運徹底服了。
「暢……暢娃子,你……你真是……」
趙祥運指著周暢,你了半天,最後只能豎起一個大拇指。
「神人啊!」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算是徹底服了。」
「幾個小時之前,它剛從山裡出來那會。」
趙祥運一提起這個,就忍不住開始倒苦水。
「它也是這麼對著我,又比劃爪子,又指東西的。」
「嘴裡嗚嗚哇哇叫個不停。」
「我哪懂啊!我以為它餓了,拿了蘋果給它,它不要。」
「我以為它渴了,端了盆水,它看都不看。」
「最後給我急的,直接上來就拽我的褲腿,想把我往外拖。」
「那傢伙,力氣大的喲!」
趙祥運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周暢聽得莞爾。
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笑瘋了。
【哈哈哈哈,求村長的心理陰影面積!】
【瓜哥:我只是想讓你跟我去救人,你卻只想餵我吃蘋果?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心疼村長一秒鐘,然後笑出豬叫聲。】
【瓜哥當時的內心OS一定是:這屆人類的理解能力,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瓜哥扭過頭,衝著趙祥運的方向,非常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
那嫌棄的模樣,簡直不要太明顯。
「你看你看,它還嫌棄上我了。」
趙祥運哭笑不得。
周暢笑著拍了拍瓜哥的背。
「行了,我得干正事了。」
他重新走到竹簍邊。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撥開蓋在小雲豹身上的乾草。
小傢伙的腹部,傷口露了出來。
周暢仔細地觀察著。
傷口邊緣處理得非常乾淨,沒有紅腫或者發炎的跡象。
確認了傷勢穩定,沒有感染的風險,周暢才鬆了口氣,重新給它蓋好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