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克虎已經搬了個小板凳，眼巴巴地守在了灶台邊。
他的眼睛隨著周暢的身影移動。
「暢啊，還有沒有別的菜？」
周暢從冰箱裡拿出兩個保鮮盒。
「有，剩菜。」
他把盒子打開，裡面是昨天吃剩下的涼拌折耳根和涼拌蕨菜。
雖然是剩菜，但賣相依然不錯。
很快，早飯就端上了桌。
一大鍋白米粥。
一盤大饅頭。
兩碟清爽開胃的涼拌小菜。
「開動！」
孟克虎早就等不及了。
他拿起一個比他拳頭還大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又舀了一大勺米粥，吹了吹氣，呼嚕一下就吸進了嘴裡。
「唔……好吃！」
孟克虎的嘴巴被塞得滿滿的，還不忘讚美。
周暢也拿起一個饅頭，小口吃著，配一口折耳根。
對於喜歡它的人來說，這就是無上的美味。
兩人吃得正香，直播間的彈幕卻忽然畫風一變。
一個ID叫做「爺是第一名」的觀眾，發了一條極不和諧的彈幕。
【就這？】
【主播天天守著國寶，就吃這種豬食？】
【一鍋白粥，幾個饅頭，還有兩盤不知道什麼鬼的野菜，看著就倒胃口。】
直播間的彈幕馬上就炸了。
【？？？樓上的有病吧？】
【豬食？你家豬吃得這麼養生？】
【白粥饅頭怎麼了？礙著你眼了？不喜歡看可以滾出去啊！】
【一看就是個沒吃過苦的鍵盤俠，鑑定完畢。】
「爺是第一名」顯然沒想到會引起眾怒，但他似乎並不在乎。
【呵呵，我說的是事實而已。】
【有那時間伺候動物，不如改善改善自己的生活。】
【過得這麼慘，還開什麼直播？博同情嗎？】
他的話越來越難聽，徹底點燃了周暢粉絲們的怒火。
就在大家準備集火開噴的時候，一條金光閃閃的彈幕飄過。
是榜一大哥「城光永現」發言了。
【我早上也吃的白粥饅頭，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這位一擲千金的土豪，平時在直播間裡非常低調，除了打賞，幾乎不怎麼說話。
他一開口，分量自然不同。
「爺是第一名」似乎愣了一下，才回復道。
【那是你，你是你，他是他。】
城光永現沒有再跟他廢話，而是直接反問。
【那你呢？】
【你早上吃的什麼？滿漢全席嗎？】
【張口豬食閉口倒胃口，顯得你很高貴？】
【亮亮你的帳戶餘額，讓我看看你的資本在哪。】
直播間的觀眾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上了節奏。
【對！亮餘額啊！讓我們開開眼！】
【笑死，不會是躲在哪個出租屋裡吃著泡麵，才敢這麼大放厥詞吧？】
【@爺是第一名，別慫啊，出來走兩步。】
【我猜他已經沒臉待下去了。】
果不其然，「爺是第一名」再也沒有發過一條彈幕。
沒過多久，系統提示該用戶已經離開了直播間。
周暢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用紙巾擦了擦嘴。
對於這種網絡噴子，他早就習慣了。
跟他們置氣，純屬浪費自己的時間和心情。
有粉絲們護著，他樂得清靜。
吃完飯，天已經大亮。
「吃飽了？」
周暢看向還在跟最後一個饅頭作鬥爭的孟克虎。
「嗯……飽了！」
孟克虎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
「吃飽了就該幹活了。」
周暢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好干，今天晚上給你弄點好東西。」
一聽到「好東西」三個字，孟克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湊到周暢身邊。
「好東西？什麼好東西？」
「是滷肉嗎？還是野豬腿？」
他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周暢卻賣起了關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裡堆著的一堆青磚。
「去，先把那些磚頭撿了，搬到後院去。」
孟克虎雖然好奇心爆棚，但也知道問不出什麼，只好撇撇嘴，認命地走向了那堆磚頭。
周暢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屋檐下，瓜哥慢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邁開兩條小短腿，屁顛屁顛地也朝著門外跑去。
周暢領著孟克虎，穿過堂屋，繞到了老宅的後院。
剛一踏入，孟克虎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後院，與其說是院子，不如說是一片開闊的野地。
面積大得有些離譜，一眼望過去，怕不是有幾百米長，幾乎快要和遠處的後山連成一片。
除了靠近屋子的這一小塊地方還算平整，其餘的地方全被半人高的雜草給占領了。
直播間的鏡頭跟著周暢的腳步移動，觀眾們也被這片「後院」的規模給驚到了。
【我靠，這是後院？這比我們小區的公園還大吧？】
【暢爺家到底是幹啥的，這老宅也太誇張了。】
【這面積，在寸土寸金的城市裡，想都不敢想。】
孟克虎一邊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雜草，一邊把手裡抱著的幾塊青磚「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暢子，你確定要在這兒建豬圈？」
他一臉的嫌棄。
「這地方都快成原始森林了，你也不怕晚上跑出來點什麼東西。」
周暢沒理會他的抱怨，徑直走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土地上，用腳尖畫了個大概的範圍。
「就這兒了。」
「這後院連著大半個村子的公共區域，平時根本沒人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再說了，村長隔三差五就來我家蹭飯，我在這建個豬圈，他還能說啥？」
周暢又瞥了一眼孟克虎。
「還有你，不也天天來混吃混喝？」
孟克虎被噎了一下，嘿嘿乾笑兩聲，沒法反駁。
【哈哈哈，真相了，吃人嘴短。】
【村長：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奈啊，飯太香了。】
【孟哥：我不是來混飯的，我是來監工的！】
孟克虎沒理會彈幕的調侃，他四下打量著，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話是這麼說，可這地方也太偏了。」
「你看這草長得這麼深，離後山又這麼近，夏天肯定有蛇。」
他誇張地打了個哆嗦。
「萬一哪天幹活的時候，躥出來一條毒蛇，給你那『小暢子』來上一口……」
說到這，他故意頓了頓，擠眉弄眼地壞笑起來。
「那以後你跟那個什麼……小富婆……可咋辦啊？」
孟克虎口中的「小富婆」，是直播間粉絲們給房管「老鼠鑽廚房」起的愛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