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開始出現一些被水流帶來的泥沙堆積,踩上去軟綿綿的。
流水侵蝕的痕跡也愈發明顯,洞壁上出現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凹陷和孔洞。
就在這時,周暢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將手電光柱向下照去。
那物體的形狀,表面帶著一種骨質的光澤。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看到了。
「那是什麼?」
「一根棍子嗎?」
「不對,你們看那形狀,那好像是……骨頭?」
周暢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撥開那截物體周圍的泥沙。
很快,更多的白色部分顯露了出來。
一個帶著五個指節的掌骨,連接著一截腕骨,再往上,是兩根平行的臂骨……
這是一隻人手!
不,準確地說,是一具人類的骸骨!
「臥槽!」
「人!是人的骨頭!」
「我的媽呀!這洞裡怎麼會有死人!」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井噴。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人!真的是人的骨頭!」
「我的媽呀!主播快跑啊!這洞裡怎麼會有死人!」
「這不會是什麼兇殺案現場吧?我有點不敢看了!」
「前面的別自己嚇自己,萬一是以前的探險家遇難了呢?」
彈幕的數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著,屏幕幾乎被一片白色的文字淹沒。
山城市,辦公室內。
張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具骸骨。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坐在他對面的老劉,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原本端著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老劉……」
張立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看到了。」
老劉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先別急,看看周暢怎麼說。」
相較於外界的風起雲湧,身處事件中心的周暢,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甚至還有閒心回頭安撫了一下兩個受驚的小傢伙。
瓜哥和小雲豹都炸毛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警惕地盯著那具白骨。
「別怕,別怕。」
周暢伸出手,分別揉了揉它們的腦袋。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一幕,都快瘋了。
「主播!你心也太大了吧!」
「這特麼是死人啊!」
「我願稱你為淡定第一人!」
周暢沒理會彈幕的吐槽,他走到骸骨近前,緩緩蹲下身。
他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先仔細觀察。
骸骨大部分都被泥沙掩埋,只露出了手臂和部分軀幹。
在肋骨的位置,有一些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布料碎片,緊緊貼在骨頭上。
他對著鏡頭,開始了自己的分析。
「大家先別慌,不要自己嚇自己。」
「雖然在荒郊野外看到這個確實有點刺激,但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冷靜。」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塊布料碎片,對著光亮處。
「大家看這個布料。」
「雖然已經爛得差不多了,但還能看出是那種很厚實的棉布,顏色是……軍綠色。」
「這種材質和顏色,非常具有時代特色。」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上世紀很常見的65式軍服。」
「也就是說,這位朋友,大概率是在七八十年代來到這裡的。」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為什麼不是更早?」
「因為在那個物資更加匱乏的年代,一個人要深入這種未知的洞穴。」
「必然會攜帶武器或者工具防身,比如獵槍,或者開山刀。」
「但這具骸骨周圍,除了泥沙,我沒有看到任何金屬或者木質的物品。」
周暢的分析有理有據,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漸漸從最初的驚恐中冷靜下來,開始跟著他的思路思考。
「主播說的有道理啊!」
「65式軍服?那不就是我爺爺那時候穿的嗎?」
「所以,這是一個幾十年前的失蹤者?」
周暢站起身,將手電的光柱投向更廣闊的範圍。
洞道很平坦,除了他們來時的腳印,就只有那條細細的地下溪流。
「這就有點奇怪了。」
周暢摸了摸下巴。
「現場太平靜了。」
「如果死者是獨自一人來這裡探險,不小心失足,或者突發疾病,那他的死亡姿勢不應該這麼……舒展。」
「可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是為什麼呢?」
觀眾們的腦洞瞬間大開,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會不會是被人害了,然後拋屍在這裡的?」
「樓上別瞎說!拋屍會拋到這麼深的洞裡來?兇手是怕警察找不到證據嗎?」
「我覺得就是探險遇險了!比如遇到了我們剛剛看到的那種蛇群!」
「被蛇咬死的話,骨頭上應該有痕跡吧?」
「也許是餓死的?」
周暢看著滾動的彈幕,搖了搖頭。
「拋屍的可能性不大。」
「你們看,從洞口到這裡,路途非常崎嶇,中間還有蛇群盤踞。」
「一個人拖著一具屍體,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這裡,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你們看這溪流。」
他將手電光柱對準了從骸骨身下潺潺流過的小溪。
「我覺得,死者的死因,很可能和這水有關。」
「難道是水裡有毒?」
「或者水裡有食人魚?」
「樓上想像力真豐富,這是地下水,哪來的食人魚。」
就在觀眾們激烈討論的時候,「城光永現」突然從屏幕上飄過。
城光永現:「主播,你把鏡頭拉近一點,看看骸骨的肋骨位置,那裡好像……斷了!」
周暢的目光也瞬間銳利起來。
他立刻蹲下身,將手電的光柱聚焦在骸骨的胸腔部位。
「臥槽!主播你幹嘛!」
「別靠那麼近啊!我害怕!」
「快退後!總感覺那骨頭會突然動起來!」
觀眾們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周暢卻沒有理會。
在手電的強光下,一處不甚明顯的斷口,清晰地呈現在鏡頭前。
其中一根肋骨,確實是斷裂的。
他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從腰間抽出了匕首。
「主播你要幹嘛?!」
「別動!保持案發現場!」
「完了完了,主播要褻瀆屍體了!」
周暢沒有解釋,他用匕首的尖端,輕輕挑開了那片已經和骨頭粘連在一起的破布。
那處斷口,也變得更加清晰。
「大家看這裡。」
周暢壓低了聲音,用匕首的刀尖,指著那處斷口。
「你們發現了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