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羨慕的是，陳依寒能如此得主人看重和信任……
她們更羨慕，甚至嫉妒的是，陳依寒與主人之間的親密程度。
那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和特殊地位。
她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不知道要努力多久，付出多少，才能換來一次侍寢的殊榮。
而對陳依寒來說，這似乎是家常便飯。
陳依寒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甲板邊緣。
那裡，龍綰月正牽著女兒龍阿蠻的手，靜靜地站著。
她望著下方逐漸恢復秩序，但依舊滿目瘡痍的哥譚城，背影孤直而寂寥。
陳依寒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掌心向上。
「走吧，丫頭。」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跟我去西方。那裡，或許才是你們母女現在真正的歸宿。」
龍綰月身體微微一顫，沒有立刻回應。
她今天經歷了太多，大起大落，生死一線，希望與絕望交織。
那個她朝思暮想、恨了又念了三百多年的男人曹巨基，今天終於出現了。
他沒有像記憶中那樣…溫文爾雅地跟自己說話，沒有溫柔的撫慰。
他是那麼霸道，那麼粗暴，吼她，凶她，甚至有點蠻不講理。
可是……也正是他，如同神兵天降……
以摧枯拉朽之勢，輕鬆地把她和女兒，從絕境中救了出來，霸道地不容置疑。
然而，救下她們之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她們一眼……
沒有一句安撫，就那麼把她們像貨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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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到了這艘華麗到刺眼、也陌生到令人窒息的靈舟上。
龍綰月雖然性格倔強執拗，但並不傻。
上了靈舟這短短時間，她已經看明白了太多。
靈舟上這上萬名女修，環肥燕瘦，氣質各異。
但毫無疑問，她們都是……曹巨基的結緣人。
或者說，是屬於他的勢力網絡。
其中不少十大宗頂級世家的嫡女、核心傳人……
她不僅認識，有些關係甚至至今還不錯。
小時候，一起論道遊歷過。
以前，她只是知道曹巨基身邊女人多，風流債無數。
但知道，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當這赤裸裸的現實……
以如此具象、如此龐大……
如此奢華的方式，呈現在她眼前時！
那種衝擊和絕望，是言語無法形容的。
她終於，徹底死心了。
就算她拼盡全力，耗盡心機，真的能趕走一個顏小米……
那又如何？
這靈舟上，還有成千上萬個「顏小米」在等著。
曹巨基的世界，早已不是她能獨占……
甚至，不是她能輕易融入的。
可是……真的，就這樣走了嗎？
像一條喪家之犬，被主人隨手丟給下屬安置？
三百多年的等待、委屈、痛苦……
還有今天那一點點死灰復燃的希望……
就這樣算了？
不。
龍綰月的倔強，在這一刻猛然爆發！
她忽然鬆開了牽著女兒的手，在陳依寒略帶訝異的目光中，猛地轉身！
周身清冷的龍氣轟然爆發，她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身法……
就那麼憑藉強橫的肉身和靈力，如同離弦之箭！
硬生生朝著曹巨基剛才離開的方向……
朝著靈舟上層那間她隱約記得的艙室，沖了過去！
她的氣息毫無掩飾，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瞬間鎖定了那個方向！
「砰！」
她甚至沒敲門，直接撞開了並未鎖死的艙門！
艙室內，曹巨基和顏小米正相對而坐。
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玉幾，上面擺著茶具。
顏小米似乎在說著什麼，曹巨基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他的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哄勸。
龍綰月的闖入，讓兩人同時一愣。
顏小米眉頭立刻蹙起，紫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沒立刻發作。
曹巨基則放下茶杯，有些錯愕地看著衝進來的龍綰月：
「綰月？你……」
他的話，沒說完。
龍綰月，根本無視了顏小米的存在。
她大步上前，一把奪過曹巨基手中還剩半杯的茶水……
他看也不看，仰頭「咕咚」一口喝乾！
然後，在曹巨基和顏小米更加愕然的目光中……
她俯下身，雙手捧住曹巨基的臉！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嘴唇……
狠狠地、毫無技巧地……
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和三百多年的複雜情緒……
印在了曹巨基的唇上！
她將口中含著的、混合了自己氣息的茶水，渡了過去。
這是一個生澀、霸道、卻無比清晰的吻。
一個宣告。
一個烙印。
隨後，龍綰月直起身，因為激動和羞澀……
她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著曹巨基有些懵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道：
「曹巨基。」
「我，龍綰月，在西方等你。」
「等你……來看我。」
說完，她根本不給曹巨基任何反應的時間，再次轉身……
像她衝進來時一樣決絕，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艙門……
她化作一道清冷的龍形流光，消失在了漸亮的晨光之中。
艙室內，茶香猶在。
曹巨基摸了摸似乎還殘留著柔軟觸感，和茶香的嘴唇，臉上表情古怪。
顏小米看著他，又看看門口，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的花枝亂顫，剛才那點興師問罪的氣氛蕩然無存。
「行啊，狗男人……」
她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龍大小姐這告別儀式……夠別致的。」
曹巨基放下手，聳聳肩，也笑了起來，只是笑容里多了點別的意味。
他端起顏小米麵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嘖，這茶，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她好像，」
他的目光有些悠遠，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終於有點……想通了？」
「多虧你沒有讓我，早點下去救場！」
顏小米撇撇嘴，懶洋洋的說：
「那種腦子裡除了修煉，就是情情愛愛……」
「沒經過多少世事磋磨的純情小女人，最喜歡的戲碼，不就是這個？」
她翹起二郎腿，絲質的睡袍滑落，露出半截白皙筆直的小腿。
「心上人像個蓋世英雄，腳踏七彩祥雲，身披金甲聖衣~」
「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轟隆』一下砸穿屋頂來救她……」
「嘖，老掉牙，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