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澤銘垂眸沉默片刻,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其實他自己多少也能察覺到異化的惡化——只是長久以來在臨界點徘徊,早已對危險的信號變得遲鈍。
"......這樣啊。"他輕嘆一聲,隨即抬起眼帘,左眉微微挑起,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那,就拜託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鄭重其事的懇切。那些藏在衣領下的眼睛此刻全都安靜下來,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沈知安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眼底泛起漣漪般的笑意:"我會的。"她指尖輕輕點在安澤銘的手背上,"這就是我加入異科局的初衷。"
陽光透過窗灑落在兩人之間,安澤銘在陽光下,而沈知安在陰影處。
"那麼,銘叔你坐到沙發上吧,我為你淨化。"
安澤銘順從地點點頭,高大的身軀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沈知安在他身旁坐下,輕輕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有著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繭。
沈知安需要兩隻手才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掌,觸碰到他無名指上那枚蛇形戒指時,冰涼的金屬質感讓她指尖微微一頓。
"可能會有點痛。"
「辛苦你了。」
沈知安輕輕笑了笑。
「那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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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子正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頭,突然,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那分明是通往異世界的裂縫!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就將兩人猛地拽了進去。天旋地轉間,他們重重摔在了熟悉的焦土上。
"......"
"......"
兩個少年呆滯地望著眼前荒蕪的景象:猩紅的天空,龜裂的大地,還有遠處那座已經坍塌的【王庭】廢墟——這裡分明是他們費盡心思想要逃離的詭異世界!
"怎麼...會這樣......"
其中一個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已經消散的東西。
"被...丟回來了......"
另一個死死攥住兄弟的衣角,指節發白。
兩人呆坐了片刻,突然抱成一團,像被拋棄的小獸般嗚咽起來。
晶瑩的淚珠滾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但很快,他們又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執拗的光芒。
"再試一次!"
"一定要回去!"
手牽著手,他們跌跌撞撞地朝著記憶中裂縫出現的方向奔去。
"不信邪......"
"不信邪!"
稚嫩的臉上寫滿倔強。既然能過去一次,就一定能過去第二次——他們才不要待在這個沒有【王】的世界!
就算被退回一百次,也要第一百零一次嘗試穿越!
然而——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趕到記憶中的地點時,那道空間裂縫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扭曲開裂的地面,此刻平整得仿佛從未出現過任何異常。
"......不可能。"
"......再找找。"
兩個少年發了瘋似的開始挖掘,尖銳的指甲刨開焦黑的土壤,血液化作利刃劈開堅硬的岩層。三尺、五尺、十尺......直到挖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指尖的皮肉都磨得血肉模糊,卻依然找不到半點裂縫的蹤跡。
最終,他們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坑底,滿身塵土。
"......是【王】嗎?"其中一個顫抖著開口,聲音細若蚊吶。
"......【王】不要我們了?"另一個接話道,眼眶通紅。
他們抱緊雙膝,任由思緒在絕望中沉浮——
是不是因為太吵鬧了?
是不是因為殺了太多人?
還是說......【王】早就厭倦了他們?
一滴血淚落在焦土上,發出"嗤"的輕響。
遠處,殘破的王庭廢墟在血色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
一道火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坑洞邊緣,像團跳動的烈焰般耀眼。
「你們兩個怎麼還在這裡啊?」
來人一襲艷麗的紅衣,紫藍色的長髮隨風舞動,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他蹲下身,歪著頭打量著坑底狼狽的雙子,衣擺上的鳳凰紋飾仿佛要振翅高飛。
"桐花鳳!"
"桐花鳳!"
雙生子同時仰起頭,黯淡的眸子瞬間亮起希冀的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浮木。他們急切地伸出手,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王】在哪裡?"
"你找到【王】了嗎?"
桐花鳳眯起那雙鎏金般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晃了晃手指,指尖突然竄出一簇躍動的火苗,在黑暗中勾勒出扭曲的光影。
那張艷麗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你們倆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桐花鳳的聲音甜得像蜜,吐出的字眼卻淬滿劇毒,"我的意思是——"
火苗"啪"地爆開,照亮他驟然猙獰的表情:
"被【王】徹底厭棄的廢物,怎麼還有臉活著回來啊?"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剜進雙子心口。
他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桐花鳳優雅地站起身,火紅的衣擺掠過坑邊碎石,撒落一片火星。
"不過也好~"他突然又笑起來,指尖凝聚起熾白的火焰,"就讓我這個做前輩的...送你們最後一程?"
深坑四周突然燃起一圈火牆,熱浪扭曲了空氣。
雙生子對視了一眼,絕望得甚至無法升起反抗的心思。
但是,這次,雙生子中總是第二個說話的少年先開了口——
「這是假的,因為【王】,根本不在這個世界。」
「……假的,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雙子手拉著手,冷著臉站了起來。
「死鳥是不會在沒有【王】的地方生存的。」
「死鳥沒有【王】會死掉的。」
「要殺掉……。」
「造假的人……」
迷宮外面,還在冷靜觀察的人,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