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為什麼血肉雕像復甦之後,怎麼全對著「黃飛宇」的那尊木雕啃咬去了?
孔笙眼眸一縮,心頭泛起了驚濤駭浪,變得十分難以置信。
「黃飛宇」明明端坐了那張蒲團,那是神靈蒲團,蘊含著神靈的鬼神之力,一旦盤坐其上,就勢必遭受到了詛咒。
雕刻血肉木料,身軀也會跟隨著被刻刀所劃破,乃是鬼神儀式的一環。
一旦完成了鬼神儀式,血肉木料就會鎖定雕刻者,吸收雕刻者的鮮血,吞吃其血肉,繼而完成復甦!
然而,到了「黃飛宇」這邊,竟是出現了這般意外。
像是雨澤還有他孔笙,都是渾身染血,身上布滿了刀痕,這樣的刀痕,可以很輕易的恢復過來。
但是,在雕刻的過程中,還要花費這份精力去恢復傷勢,就顯得很沒有必要。
因為這只是皮肉的傷勢,但是紋刻到鬼神紋上,靈魂之上的鬼神之力,已然無法抹除,那份詛咒已經徹底釘在了靈魂之上。
就算修復了肉體上的傷勢,靈魂上的刀痕卻是怎麼都無法恢復。
所以,只要端坐在蒲團之上,就無法避免鬼神儀式的詛咒才對啊。
孔笙眼眸緊縮,看著三尊血肉雕像將目標放在了黃飛宇拋擲而出的木雕上的時候,頭皮發麻。
原理很簡單,黃飛宇應該是將那份鬼神儀式的詛咒,轉移到了那巴掌大的木雕之上。
可是……
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卻是萬般的困難,難度極大。
因為,只要「黃飛宇」的身上還存在鬼神之力,理論上就不可能完成,鬼神儀式的詛咒就能完成追蹤。
這還是他認知中的「黃飛宇」嗎?
亦或者,黃金虎族竟是預料到了神靈宮殿之內,會出現這樣的意外,所以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這就很不合理!
孔笙面色變得十分的難看起來,失去了三尊血肉雕像的威脅,「黃飛宇」等於完全解放出來。
而且,「黃飛宇」亦是猜測到了真正的鬼神遺蛻所藏匿的位置。
他現在只要去斬掉那尊木雕,獲取鬼神遺蛻就可以了。
因為雨澤的獻祭,已經打開了這尊鬼神遺蛻,「黃飛宇」若是真的斬掉了這尊木雕,是有機會得獲鬼神遺蛻的。
孔笙深吸一口氣,心頭不由生出了幾分陰霾。
現在的局面,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不該是這樣的,不該這樣的啊!
李浪淡漠的看著他,雨澤死了,但沒有墮落成為鬼神奴。
而吸收了雨澤血液之後的那尊血肉雕像,卻是完全活絡過來般,身上的氣息不斷的攀升,已然達到了天紋境。
眸光一掃,竟是錯過了李浪以及那三尊啃咬木雕的血肉雕像。
反而將目標放在了他孔笙的身上。
孔笙頭皮發麻,心頭不由震跳起來,為什麼……
為什麼這尊吸收了雨澤血液與鬼神之力的血肉雕像不去找尋「黃飛宇」反而來找尋他?
黃飛宇的修為比他強,身上的鬼神之力無比的濃郁,泄露出的些許,都足以成為誘惑血肉雕像的資本。
可是,為何血肉雕像會放棄實力更強,鬼神之力更加濃郁的「黃飛宇」轉而目標鎖定他?
孔笙頭皮發麻,一切算計都好似在這一刻崩盤了一般,有些失去了控制,超出他的計劃之外。
若是沒有三尊血肉雕像限制住「黃飛宇」,單靠實力上拼殺,孔笙可未必有把握勝過黃飛宇。
更何況,此刻的孔笙,感受到了一個大麻煩!
轟隆隆——
恐怖的鬼神之力衝擊波不斷的擴散。
隨著李浪拋擲而出的那尊,刀痕遍布的木雕,被三尊血肉雕像給撕扯破碎,炸成了紛紛揚揚的粉塵之後。
那三尊血肉雕像豁然揚起面頰,恐怖的氣息從身上釋放。
他們像是聞嗅生機的惡靈,張牙舞爪,鼻頭聳動,聞嗅空氣中瀰漫出鬼神之力的目標。
距離他們最近的李浪,平靜的看著三尊血肉雕像,極武易骨,髮絲變化成黃金色澤的李浪,心頭毫無波動。
此刻的他偽裝成了黃飛宇,但是收斂起了腰間的藤木甲冑,使得自身的鬼神氣息完全藏匿了起來。
鬼神之力消失,只溢散純血極武武者的李澈,自然就不在鬼神的攻伐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除了死去的雨澤之外,如今的黃金偏殿之內,真正能夠釋放出鬼神之力氣息的,就只剩下了一個人,那便是……
孔笙!
轟——!
三尊血肉雕像豁然轉身,他們冰冷的眼眸中迸發出了強烈的貪婪與忿怒。
或許是李浪拋擲而出的那尊木雕影響到了他們的判斷,讓他們沒有啃食到血肉,讓他們內心無比的忿怒,生出了磅礴的怒火!
所以,他們的目標就變了。
或者說,這些血肉雕像,還有那尊中央的栩栩如生的雕像,皆是以聞嗅鬼神之力來判斷目標。
李浪收取了自身的藤木甲冑,完全不曾釋放出鬼神之力,就像是直接從這些雕像的目光之中消失不見了一般,讓他們無法判斷李浪的位置,無法找尋到李浪。
所以,他們只能去找孔笙了。
他們渴望血肉,渴望鬼神之力,渴望「孵」出「腎」之鬼神遺蛻!
所以,他們轉移了目標,鎖定了孔笙!
砰——!!!
腥風血雨狂卷而起,三尊血肉雕像,以及那尊啃食了雨澤的血肉雕像,那便是四尊血肉雕像,咆哮著,嘶吼著,沖向了孔笙!
孔笙面色豁然一變,首先雨澤那尊血肉雕像,爆發出了天紋層次的力量,讓孔笙不得不鄭重應對。
因為孔笙的雕刻失敗,他並未正式完成儀式,所以,體內的鬼神紋雖然蠢蠢欲動,被牽引,有些不受控制,但並非是完全不受控制!
孔笙還能反抗!
他怒吼著,爆發出了鬼神之力與秘術,血孔雀虛影在他的背後展翅,強大的天紋層次力量爆發,天地之力涌動。
砰——!
一尊血肉木雕直接被「轟」的一聲,炸成了無數破碎的血肉,四散飛灑的血肉,沾染著血腥的味道,掉落在黃金偏殿的地面。
孔笙面色冷酷,他死死的看向了「黃飛宇」,眼眸中有駭然。
他不知道「黃飛宇」是如何騙過這些血肉雕像,甚至能夠讓這些血肉雕像不去攻擊他。
這讓他心中生出了強烈的不安,他知道這樣下去,黃金偏殿內的鬼神遺蛻,他很有可能沒有機會得獲,會被「黃飛宇」所撿漏。
他可是血孔雀族最後的希望了!
整個血孔雀族的一場算計,一切都在按照安排中進行,怎麼能在他這兒出現變故,導致失敗?
孔笙一招擊碎一尊血肉雕像之後,身軀彈射,五指一攥,一柄血色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正是血孔雀族的孔雀槍!
他一步踏落,身軀如炮彈般彈射而出,竟是越過了圍殺他的三尊血肉雕像,朝著「黃飛宇」殺去。
他知道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他要逼迫「黃飛宇」出手,逼迫黃飛宇也爆發出鬼神之力,這樣的話……
黃飛宇也就能夠幫助他分散血肉雕像的注意力,讓他的壓力變小一些。
然而。
李浪一眼就看穿了孔笙的想法,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身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那是相生行雕,都不需要鬼神之力,就能施展的秘術。
因為這是神工之心自帶的秘術,靠的是感知。
猶如空間挪移一般,竟是生生與孔笙轉換了方向。
而孔笙一招落空之後,血肉雕像愈發的忿怒了,那尊被打爛打爆的血肉雕像,破碎的血肉,竟是蠕動之間,重新堆疊在一起,重新化作雕像,殺向了孔笙。
孔笙面色大變,吞吃了雨澤血液的血肉雕像戰力可不弱,甚至能施展出雨澤的鬼神秘術,讓孔笙一下子陷入焦頭爛額之中。
再加上三尊李浪所雕刻的血肉雕像,雖然這三尊血肉雕像並未吞吃血肉,無法施展秘術,可是單靠血肉雕像本身的力量,也是極其的棘手與強大。
在三者的圍攻之下,孔笙一時間被壓制了。
甚至無法顧得上去對付李浪,將李浪拉下水。
「滾啊!」
孔笙怒吼,手中的孔雀槍猛地彈抖,瞬間炸開無數的槍影,好似孔雀開屏一般,每一道槍影,都具備強大的殺伐威力。
三尊血肉雕像轟然炸開,但是又以極快的速度飛速的癒合!
癒合之後,氣息……竟是生生拔高壯大!
孔笙瞳孔一縮,面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而退到黃金偏殿角落的李浪,氣息收斂,完全以旁觀者的姿態觀摩著。
「這些血肉雕像,打不死……哪怕被打爆,亦是能夠重組,而每次被打爆,孔笙的殺伐,其中所蘊含的鬼神之力,都變成了其養料。」
「這三尊血肉雕像,乃是以這樣的方式,在汲吞孔笙的鬼神之力!」
李浪深吸一口氣,心頭不由凝重起來,感覺到了詭異之感。
沒錯,這三尊血肉雕像,哪怕被打爆,亦是在吞吃孔笙的鬼神之力。
不像是雨澤那尊趴在雨澤身上吸食其血肉與鬼神之力的雕像,只是結果是一樣的。
而在吞噬了孔笙的鬼神之力後,三尊血肉雕像的氣息壯大起來,逐漸達到了與孔笙一樣的程度。
孔笙內心的恐懼逐漸的濃郁了起來,跟見鬼了似得。
他尖叫不已,不斷的爆發出全力,鬼神秘術轟然爆發,孔雀槍震動彈抖,綻放孔雀開屏。
槍影衝擊而出,不斷的將血肉雕像給生生刺穿刺爆!
「這樣下去不行……我會被生生耗死的!」
孔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眼眸中有驚怒之色。
他看了一眼「黃飛宇」,忍不住開口:「飛宇兄,幫個忙吧!」
「我知曉如何取出鬼神遺蛻,我若是身死了,你未必能取出鬼神遺蛻!」
孔笙咬牙,趕忙將條件給擺出來。
然而,李浪卻是輕輕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嗤」意,很顯然,李浪並不在意孔笙的求和。
「我可不敢出手,我若是出手,鬼神之力被捕捉,被耗死的就不止是你了,我也會被耗死,你的心可真毒啊,臨死都要拉我墊背。」
李浪嗤笑。
這份嗤笑聲音,徹底擊潰了孔笙內心的防線!
轟——!!!
而被孔笙擊潰的三尊血肉雕像,再度重新凝聚,只是,這一次重新凝聚之後,他們的手中……
竟是出現了一柄柄血色的長槍,與孔笙手中的孔雀槍……
一模一樣!